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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拉貝拉晃晃尾巴,有點難以啟齒地補充:“巴洛還說,今天晚上不用給地精族飯吃,先餓一餓能讓他們更快屈服——他本來還提議不用讓地精族穿衣服,我覺得實在有礙觀瞻,就還是給他們換了獸皮衣。”
沃倫一噎:“……不愧是巴洛。”
等到知道真相之后,地精族真的不會圍毆他嗎?
地精群中,巴洛穿回了獸皮馬甲,被魔兵比克拎著胳膊走向石屋。他扒拉著比克的胳膊,覺得比克拎得不舒服,還拽了下比克的尾巴示意他調整姿勢。
比克無奈地換了個動作,看向依舊在扯著嗓子干嚎的巴洛,小聲吐槽:“我的耳朵都快被你震聾啦。”
“這叫做戲做全套。”巴洛驕傲道,轉著眼珠子左看右看,正好瞄到不遠處看熱鬧的魔王,于是揚起臉,沖沃倫露出大大的笑容。
下一刻,他被比克毫不客氣地扔進房間里。
沃倫差點又笑出聲。
“給地精準備的獸皮衣、藤席和草枕,里爾管家都已經交給我們了,”滿心以為魔王的淺笑是在鼓勵自己,阿拉貝拉立正站好,“大王您放心,十天之內,保證讓地精族全都出來工作!”
地精石屋這邊,固然哭聲喊聲求饒聲震天響,場面卻并不混亂,魔兵們井然有序地把地精一只只解綁洗凈放進屋里,一看就是提前有過準備的。
對阿拉貝拉的工作成效十分滿意,沃倫點點頭,不等說話,便看到一只魔兵從軍營的方向跑來,徑直滑跪在沃倫面前:“大王,我們隊長跟翼魔族長打起來了!”
旁邊的阿拉貝拉沒忍住發出吃瓜的聲音:“哇哦。”
沃倫嘴角一抽。
這還是他來到魔王宮后,首次發生的打架斗毆事件,沃倫沒有耽擱,簡單跟阿拉貝拉提了幾句有關地精管理的事情,便跟著魔兵往軍營走去。
他的坐騎地獄馬還養在軍營里,單純走路的速度并不快,相較于奔跑速度能超過大多數魔獸的魔兵來說,更是無比緩慢。
沒辦法解釋自己為什么不用魔力加快速度,沃倫索性保持著散步的姿態,不急不緩,優雅地偏頭看向魔兵:“波利為什么會跟飛烏打起來?”
當初前往禁忌平原解救翼魔族的兩支魔兵小隊,其中一隊就是由波利率領的。嚴格意義上來說,波利算是翼魔族的救命恩魔,翼魔族又初來乍到,怎么也不該才過了沒幾天就動手打架,甚至把事情鬧到自己這里。
魔兵撓撓腦袋,說起自家隊長跟翼魔族長打架的經過時,自己都有點懵。他想了想,還是從頭開始說起:
“今天輪到我們隊進行戰斗模擬訓練,隊長帶著我們在巖漿湖旁邊的空地練習攻擊姿勢,正好翼魔族也在空地上方訓練飛行。”
魔兵和翼魔的訓練,一個在地上一個在空中,并沒什么沖突,起先也相安無事,甚至還友好地互相打了個招呼。直到一只翼魔在急轉彎飛行訓練中沒能剎住車,嘭地撞到地面上正在比劃攻擊招式的魔兵身上。
這倒不是大事,那只名叫科嘰的翼魔站起來時,還搖搖晃晃地向魔兵道了歉,魔兵也大度地說了沒關系,兩只魔愉快地聊了幾句——然后不遠處的翼魔族長驀然沖刺過來,氣呼呼地叉腰瞪著自家翼魔,翅膀猛敲他的頭頂,破口大罵——連續訓練三天飛行轉彎技巧后仍舊會在訓練時栽倒在地,這只笨蛋翼魔把爭強好勝的飛烏族長惹毛了。
“然后隊長覺得飛烏族長對翼魔科嘰太過嚴厲,就算學不會也不該直接動手,想過去把飛烏族長拽開,”那段吵架實在過于混亂,作為旁觀者的魔兵也沒理清到底是誰先動的手,“結果不知道為什么,他倆就打起來了。”
其實單純打架倒不是重點,魔兵們私底下偶爾也會約個架,只要點到為止,不會有魔計較這些事情。
“關鍵問題是,”魔兵的聲音越來越小,連走路的動作都透著心虛,“翼魔族長和隊長打架的時候不小心撞到木棚子上,把木棚給撞塌了。”
眼見著越鬧越大,生怕這兩位再把演講臺和另外幾個木棚也搞塌,原本還在看熱鬧的魔兵和翼魔們慌忙沖過去,七手八腳按住他們,并立即派魔兵去把魔王請來。
撞塌木棚可不是小事,在魔兵們看來,木棚是大王親自主持建造的,結果居然因為打架被毀——放在前任魔王那邊,這都是能剝皮抽筋的重罪——自家大王雖然英明仁慈,但肯定也會重懲他們。
想到這里,魔兵悄咪咪看了魔王一眼,沒看出魔王到底生沒生氣,只好忐忑不安地跟在他后面,慫不啦嘰地閉上嘴,連尾巴都縮成一團。
沃倫倒沒生氣,在他看來,那個木棚根本就是個建房失敗的殘次品,而魔兵和翼魔這種打架的原因可比種族差異互相排擠要好太多,只要處理得當,就不至于留下魔王宮內部不和的隱患。
不過翼族族長的脾氣,屬實暴躁了些。
或許是先前那么多翼魔為了給族人博一線生機自爆而死,給他留下了太大的心理壓力,讓他不自覺就對幸存的族人愈發嚴苛,期望能對得起那些翼魔的犧牲。
雖然責任感和能力都是合格的,但就這暴躁的脾氣,恐怕不適合作為一族的族長,尤其是在如今翼魔族的翼魔們大都剛成年不久、甚至還有不少幼崽的情況下。
沃倫覺得,等到過段時間翼魔族完全適應了魔王宮的生活,還是把翼魔們分別安排進軍營和魔王宮比較合適。
一路上思考著調解矛盾的方法,沃倫很快打好了腹稿,走到軍營,卻見到波利和飛烏兩只魔在最前方并肩而站,看到自己過來,齊刷刷跪倒在地。
“大王,我錯了,”波利眼淚汪汪,“我不該耽誤魔兵的訓練時間跟飛烏打架,還弄塌了木棚。”
飛烏也跟著懺悔,并把責任往自己身上攬:“大王,是我的錯,我對科嘰的態度太差了,波利是看不過眼才動手的。”
沃倫眨眨眼睛,有點詫異地看著他們兩個。
才這么一會兒,就已經握手言和,還能互相爭著承擔責任了?
這是不是有點太迅速了?他都還沒開始強調內部和諧的重要性的!
跟在魔王身后的魔兵也不明白為什么他離開之前還打得難分難舍的隊長和翼魔族長這么快就能和解。他小聲問旁邊的魔兵:“剛才發生什么了?”
另一只魔兵瞪了他一眼:“你早就找到大王了吧?”
魔兵茫然點頭:“對啊。”
“那你不想想,以大王的速度,明明一眨眼就能過來,為什么要在路上耽誤那么久?”另一只魔兵恨鐵不成鋼地拍拍戰友的肩膀,然后發自內心地贊美道,“大王是在暗示隊長和飛烏族長,如果在他來之前能認識到錯誤并及時補救,他就不會嚴厲處罰隊長他們,我們的大王真是智慧又仁慈!”
魔兵恍然大悟:“居然是這樣!難怪大王一直走得不緊不慢的!”
旁邊豎著耳朵聽的其他魔兵也紛紛發出“我懂了”的驚嘆聲,看向魔王的目光帶著強烈的崇拜。
同樣聽到魔兵們交談的沃倫差點沒能維持住嚴肅的表情。
他輕咳一聲,揮揮手,努力板著臉:“念在你們是初犯,就不扣你們的食物了,今天晚上把木棚搭好——不許讓其他魔幫忙,你們兩個自己動手。”
波利和飛烏都松了口氣,連忙答應下來,拍著胸脯保證以后再也不會犯這種錯。
“也不許在戰斗臺以外的其他地方打架,”沃倫補充道,決定給魔兵們立下規矩,“從今天起,私底下互相打架,扣掉一頓飯的食物,多只魔一起打架,關三天禁閉,每天只有一頓飯,如果屢次犯錯不知悔改,那就別怪本王無情。”
他眸中閃過一絲冷芒,驀然騰空而起,壓迫感十足地俯視著一眾魔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