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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屋外,煙云便把手放了開來,轉而扯起了他的胳膊,一路朝著大門口的方向繼續走。
煙云一聲不響的,小暑不知道她要去哪里,便只能夠一頭霧水地跟著她。
到了大門口,她也不停下,卻是真的走了出去。
出門到了附近的街上,煙云喊了一輛黃包車,在一處小街上停了下來,兩個人步行了幾步,卻來到了一處有些簡陋的露天小食鋪,三三兩兩坐著的食客都是平民百姓,食物在昏黃的燈光下面冒著誘人的乳白色熱氣。
煙云說了聲“兩碗小餛飩。”就尋了張空著的桌子前坐了下來。
坐定了下來,她好像也沒什幺說話的欲望,只是呆呆地看著那下餛飩的伙計起起落落的手,似乎就只是一門心思地在等待著餛飩送上來,小暑便也靜默著。
人聲沸騰嘈雜,煙火氣繚繞。
辦喪的這幾日里,整個顧宅上下都使人覺得壓抑昏沉,這會兒好歹又像回到人間了。
沒有多久,兩碗餛飩便端了上來。
小餛飩不比大餛飩耐饑,但小也有小的好處,薄薄的半透明皮子裹著一小片粉色的肉,一個個小元寶兒似的地盛在浮著紫菜蛋皮蔥花湯的細瓷碗里,看起來就秀色可餐的。
煙云在自己那一碗里倒上了許多醋,就埋頭吃了起來。
小暑便也不跟她客氣,自顧自的吃了起來。
一碗餛飩吃完了,煙云才似乎終于有了些精神,長舒了一口氣問小暑,“我還要再來一碗,你要幺?”
她雖然這幺問,卻不看他,也不等他回答,直接又去要了兩碗。
在等著第二碗餛飩送上來的間隙里,她將自己的手肘懶懶地支在了那有些油膩的舊桌子上,自言自語地抱怨道,“辦喪事吃的那些東西,也真不是人吃的。”想了一想,又皺起了眉頭,“還整天支使這個支使那個的。死了一個人,難道連活著的人也都別活了嗎?明天誰叫你你都別去。有什幺意見讓他過來找我。”
小暑看著她,沉默地聽她說著,終于還是忍不住問了聲,“她是怎幺死的?小何......”
煙云低頭看著自己面前空空的碗,把兩支竹筷拿在手里把玩著,輕輕地笑道,“怎幺死?還能怎幺死?等你大了就知道了,男和女就是這幺些事情,本來就是可憐又無聊的。”
小暑還待再問,煙云卻忽然伸出手捂上了他的嘴。
五根細長的手指像玉石一樣滑潤清涼,那股她身上特有的香味直沖鼻端。
煙云也不說話,只用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默默的跟他對視著。在夜色里,這眼睛里仿佛也藏有一些他讀不大懂的內容。
當下呼吸就困難了起來。
煙云把手從他嘴上拿了開來,卻放到了他的肩膀上,微微使著力氣往下壓著,“不要再提這件事情,知道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