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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那是前幾天在垃圾桶里跟野狗搶食時撕破的。

“你是啞巴？”許久，顧煙云忽地?zé)o聊地問了一聲。

小暑抬起頭來，一和煙云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對視，心里一慌，臉兒一燒，連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里放。

煙云饒有興味地觀察他，又問了一聲，“我問你話，你是啞巴嗎？”

小暑趕忙搖了搖頭，垂著眼瞼，一本正經(jīng)地道，“不是。我不是啞巴。”

煙云怔了半餉，忽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哎呀，你個小鄉(xiāng)下佬倒是有意思。”

小暑忽然抬起頭來，攥緊了拳頭，冷冷地看著煙云，“你再說一遍。”

煙云撇了撇嘴倨傲地笑道，“喲，吃飽了飯，小鄉(xiāng)下佬脾氣還挺大的。”

聽到這句話，小暑像只皮球一下子泄了氣，手指松了開來，一字一頓地說，“我不叫小鄉(xiāng)下佬，我叫小暑。”

煙云似笑非笑地點點頭，“小暑是嗎？我知道了。”

說著，一雙纖纖玉手順手拿起擱在邊上的一把桃木梳子，有一下沒一下地梳起自己的發(fā)梢來，忽然毫無預(yù)兆地把那梳子朝著周嫂身上猛地扔了過去，柳眉倒豎，對著嚇得朝后退了三步的周嫂道，“我?guī)Щ貋淼娜耍悴恢缼退聪锤蓛魮Q身衣服再帶過來嗎？”

周嫂被嚇得連連稱是。

煙云鎮(zhèn)靜了一會兒，忽地站起了身來，走到不知所措的小暑身前，淡淡地問，“你想吃飽？不想流落街頭？”

聞到她身上散發(fā)出來淡淡的香氣，小暑又緊張起來，但仍然不由自主地點了點頭。

煙云的嘴角朝上略揚(yáng)了一揚(yáng)，眼睛卻不經(jīng)意地瞥了旁邊的周嫂一眼，“那好。做我的人，就必須守我的規(guī)矩。我顧煙云平生最討厭的，就是那些吃里扒外的東西。”

第二章

初入顧宅

（一）

說實在的，小暑有些聽不大懂她說的話，但是此時的氣氛卻又由不得他不乖乖地點頭。

這顧煙云變起臉來就像三月份的天空，先前還怒氣沖沖地，一見小暑點了頭，一雙烏黑的杏眼立馬又甜甜地彎了起來。

他能感覺到連邊上的周嫂都松了一口氣。

顧煙云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眼睛睨了一下掉地上那把的梳子，對著周嫂道，“把它撿起來，擱原地方。然后帶他去洗一下?lián)Q一下，晚飯前我要看到干干凈凈的人。”

周嫂忙喏喏連應(yīng)，彎腰把梳子撿了起來，很快地替她放回到桌子上，然后一把扯過了小暑的衣袖子出了那扇門，在走廊上，小暑看她始終面色鐵青著，嘴里則不住地嘀咕著，“小婊子貨。”之類不干不凈的罵人話。

晚飯過后，小暑洗換一新，又被周嫂帶著到煙云房里去。

這回周嫂連進(jìn)都沒進(jìn)去，把他帶到她門前，就叫他一個人進(jìn)去。

小暑忐忑不安地敲了兩下門，聽到了應(yīng)聲才推了門進(jìn)去。

這又是一間截然不同的屋子，華貴典雅先不用說，最惹人注目的是窗邊那一架白色的鋼琴，顧煙云背對著他坐在琴凳上，手指沒規(guī)律地一下下按著琴鍵，發(fā)出一些單調(diào)的響聲。

她已換下了學(xué)生裝，身上穿了一件家常的水藍(lán)色格子布連衫裙，一頭亮如綾緞的長發(fā)披散在肩膀上，裸露在外的手臂像雪一樣白得耀眼。

滿屋子里都是她剛洗的頭發(fā)散發(fā)出來的香波味兒。

小暑進(jìn)了門，她也不轉(zhuǎn)過來，把他當(dāng)空氣似的坐在那邊自顧自接著按那琴鍵。

她不轉(zhuǎn)過來，他也就不敢吱聲，呆呆地立在屋子里。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煙云才終于轉(zhuǎn)了身過來，上下打量了一下小暑。

小暑穿著一身新的灰色短布褂子，黑的布鞋，臉上洗得干干凈凈，除了因為長時間營養(yǎng)不良導(dǎo)致的跟同齡男孩子比起來的過瘦過矮，相貌甚至能稱得上精神。

煙云“喲”了一聲笑道，“收拾干凈了，還蠻像個人樣的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