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圓鏡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詔獄中的囚室等級分明,出了溫暖周至的屋子,走下陰濕的石階,兩側黢黑的牢房像是老鼠洞,彌漫著一股霉味。
跟隨的侍女有點發怵,勸道:“殿下,要不咱們回去吧,這兒太陰寒了,對您身子不好。”
大長公主也是頭一次進這種地方,暗暗念了聲佛,“只去看一眼,看了就走。”
她還是想見見那女人,風水輪流轉,不知籠子外的獵人一朝身陷囹圄,是何種心情。
木察音的牢房在地牢最深處,令她意外的是,這里并不像之前經過的那些牢房一樣骯臟潮濕。囚室雖陳設簡陋,但鋪著干凈的稻草,地上放著完好水罐,和未動過的新鮮食物——或許是斷頭飯,做得還挺豐盛,比她在暗道里吃的要好多了。
大長公主提著裙子走到鐵欄前,發現隔壁囚室也有人,她借著壁燈幽微的光線看清了他的臉,隨即大吃一驚,這不是齊王是誰?
他與記憶中那個年輕皇子截然不同,頭發全白了,形容枯槁,了無生氣,半點看不出曾經雍容爾雅的樣子。
“二弟……”
她試著喚了一聲,蕭銘仿若未聞,氣若游絲地躺在席上,雙手合于腹部,嘴角帶著一絲詭異的微笑。
“他快死了。他撐到京城,就是想見我一面,做個明白鬼。”
一道清冷的女聲突兀響起,大長公主轉頭看向石床上坐起來的人,還是愣了須臾。
她從小在宮中看慣了名花,但這樣無與倫比的美麗還是頭一次見,鮮明得灼目,只有“造物所鐘”可以形容。
而最出乎意料的是,這張臉與楚青崖像得出奇。
大長公主頓時明白過來,為何此人被單獨關押,這個秘密太過驚悚,足以牽連整個楚家,楚青崖答應讓她看木察音,是在表示對她的信任和對大燕的忠誠。
她細細一想木察音犯下的殺子之罪,再聯想到朝堂上母子二人險絕的對峙,便唏噓不已,原來世事離奇至此,道德倫常只是書中美言。
“你是來看我笑話的嗎?”木察音平靜地問。
“我被你關了九年,從未見過你的真容,與其說是看笑話,不如說是好奇。”大長公主的神情也很平淡,“自古邪不壓正,我早知道你會是這個下場,竹籃打水一場空。”
木察音冷笑一聲:“我殺人是邪,你父親殺人就是正?中原人真會往自己臉上貼金。”
大長公主默然良久,“父皇那么做,確是不對,可你帶著南越同黨傷害無辜,又對了嗎?你將我關在地牢中受盡折磨,讓我夫君蒙不白之冤、把他毒得病入膏肓,你的同族踐踏手無寸鐵的老弱婦孺,燒殺搶掠無所不為,樣樣都令人發指!冤冤相報何時了……”
“我可不管仇怨何時了,我只做我想做的事。”木察音看著自己指甲上褪色的丹蔻,“你是燕國的公主,我一生下來也是個公主,只不過沒你那么嬌貴。我也和你一樣有過親人手足,只不過后來都沒了,我一想到你靠著你父親的寵愛活得無憂無慮,就覺得不公平。”
她搖著頭笑,“可惜沒用,你的兒子愛你,他扮成訶士黎把你救了出來。”
在牢中恢復意識后,她立刻把此事前前后后捋了一遍,難怪訶士黎那日破天荒出了易容的差錯,故意露出小痣讓她看見,他早就被人替換了,玉符定是交給羽林衛時掉包的。她問過給她送飯的侍衛,他只警惕地說小侯爺救駕有功,此外就不肯多說一句話。
“你也有孩子,你本可以和二弟在乾江做一對夫妻,不慫恿他造反,不殺人,安安穩穩地過日子,等世子長大了,他會孝順你。”大長公主語氣復雜地道,“我也是個母親,我不懂你懷胎十月生下孩子,為何能狠心對他們下殺手,他們身上流著你的血。”
木察音把指甲放進嘴里,咂了咂朱紅的血色,而后把細白的食指放在眼前端詳,“你真以為我有那么大本事,能說動忠臣造反?他早有反心,我只是把他心里藏的那點兒事勾出來了。他愛我是真的,想造反也是真的,可他太笨了。我讓他有了世子,但誰知道他當上皇帝以后,會不會變得像你父親那樣,找別的女人生孩子?”
她停了半晌,輕輕地嘆息道:“那兩個孩子要是跟我回越國,我會把他們養大,可我永遠都回不去了。”
大長公主無話可說,轉身扶著侍女離去了。
走了半截,她倏地想起一事,折回幾步問道:“謀反行刺罪當凌遲,難道你在這里乖乖待著,是想見上楚青崖一面,讓他法外開恩?”
等了許久,沒有得到應答。
大長公主以為自己猜中了:“如此說來,你還是對他抱有希望的……”
話音未落,只見木察音的身子從墻壁上緩緩滑落,倒在石床上,右手五指驟然一松,一枚指甲上的丹蔻消失了。
侍女顫聲問:“殿下,她不會……”
“不好,快叫人!”
—————————
小夫妻又出新花樣了,牢房play,但是懶得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