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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蘺把碗遞給她:“好妹妹,你嘗一口。”
瑞香才嘗了,呸地吐在漱盂里,表情頓時變得和她一般痛苦。
春燕無奈,“藥都是難喝的,這太醫既然能來咱們府上看病,定有兩把刷子,大人信他,夫人也應信他。是藥三分毒,這樣稀稀拉拉地吃藥,療效反而出不來。”
“我又沒病,將就過吧。”江蘺覺得她太操心了。
中午用完飯補了一覺,她拿著監照思索一陣,帶人去書房抱了十三經和《大燕律》出來,想叫春燕出門買最新印的程文集,但出乎意料,楚青崖把她家里那幾本從永州帶過來了,放在書架最頂層。
江蘺因為心虛,出大牢來后一直沒敢和他提要求,她還以為自己的書留在別院里,此時見了它們如同見了久別重逢的老友,抱著吹吹灰,笑逐顏開。
翻開來,嘴角的笑容倏然消失。
“狗官!!!”
門外的侍衛聽到書房里爆發出一聲憤怒的大吼。
江蘺頭發都氣炸了,拈著程文集里夾著的畫像,恨不得把楚青崖碎尸萬段。這畫像顯然是從桂堂的代筆簿子上撕下來的,有人在她臉上畫了六根老鼠胡須,還用朱砂筆打了個大大的紅叉!
旁邊寫滿了“乙等”、“叫你考”、“多行不義必自斃”、“罪大惡極”、“滿口謊言”、“刁鉆刻薄”、“騙身騙心”……字跡潦草,但能看得出是誰的手筆。
“狗官!!狗官!!!”她暴跳如雷地在書房里跺腳。
有本事當她面說啊?!
這可是她最好看的一張畫像!司簿親自畫的,還上了顏色!
江蘺在書房里大發一通脾氣,好容易平息怒火,裝作沒事人出來都酉時了,下人看她的眼神畏畏縮縮。
她掂了掂手上的書,面無表情:“回房,我餓了。”
生氣太費體力,得多吃點。
過了半個時辰,府外轎子回來了。她端著飯碗聽到屋外的聲音,是阿芷興奮地在說今天讀了哪篇文章、先生布置了什么功課,楚青崖笑著回應。
他還敢笑!
想到他大肆破壞畫像、洋洋自得的樣子,她后槽牙發癢,按捺不住推開門,和顏悅色地對阿芷道:“姐姐喝了藥有點累,你先回去做功課,明日我再聽你說學堂里的事,好不好?”
阿芷關心地問:“你不舒服嗎?”
江蘺說肚子疼,敷衍幾句,把孩子騙回了自己屋。
楚青崖穿著官服,走上前攬住她的身子,皺眉問:“那藥沒用嗎?都喝了一個月,怎么還這樣。”
她看起來很乏力,“夫君,你扶我進去。”
楚青崖攙著她回到飯桌邊,掃了眼骨碟,雞爪骨頭都堆成山了,米飯也盛了滿滿一碗,各樣菜肴都下去了一半。
“我瞧你胃口不錯,現在還疼嗎?”
江蘺柔弱地點點頭,靠在他懷里。
楚青崖抱著她來到榻上,用手掌捂著她肚子,“大概是要來月事了,太醫說你上次燒得太重,有所虧損,經前或許會痛。”
她攀住他的脖子,說時遲那時快,楚青崖心叫不好,被她拽著躲避不及,眼前一支沾了墨汁的筆已然揮了過來,在臉上重重畫了一道。
“江蘺!”
她使出九牛二虎之力,“嘿”地一聲用身子把他撞倒,四腳并用地按住,又不知從哪兒摸出一支筆,左右開弓,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添了幾道。
“我讓你畫,讓你畫!哈哈哈哈哈!”
“江蘺!”他怒喝,搶過她的筆扔到地上。
“你罵呀,怎么不罵了,心虛啊?”
江蘺從靠枕下抽出一張紙,一面菱花鏡,氣勢洶洶地一手舉著一個對著他:
“這就是你作案的證據!”
紙上的畫像被紅筆糟蹋得厲害,花容月貌的小娘子臉上赫然翹著六根細細的胡須;再看鏡中,他臉上也多了六道慘不忍睹的黑杠子。
楚青崖冷著臉奪走銅鏡,指著畫像道:“你倒說哪個字是假的?”
江蘺用力捶他:“你寫了這么多詞罵我,還毀我的畫像!”
“我作了什么案?”他絲毫不認錯,擋住她的拳頭,“我沒犯法,是你犯了法,我把你流放三千里都是輕的,寫寫畫畫又如何了?”
他推開她,撿起地上的筆,作勢要在畫像上添幾筆,江蘺“啊”地扯住紙不讓他碰:
“你還要寫,你還要畫!你這個狗官王八蛋!”
楚青崖一下子把她撂倒,“我不僅要畫,我還要在你臉上畫!”
說完按住她的肩,提筆就在她的桃心臉上涂了大大的一筆,還不解氣,腮上各畫了四道,比畫像還多了兩撇胡子,額頭上也畫滿了一排叉。
畫完了,把兩只筆往茶壺里一插,涮了個干凈,丟給她:“你再畫?”
江蘺對鏡一看,氣得發瘋,跪在榻上用枕頭拼命砸他,“這是我最好的一張畫像!你毀了它還要毀我!睚眥必報!小肚雞腸!喪盡天良!”
楚青崖忽然“嘖”了聲,低頭摸著官袍上的墨漬,目光復雜地看她一眼,小心地脫下來。
……糟了!
江蘺立時安靜下來,知道自己做過了頭,心中打鼓,期期艾艾地問:“肯定能洗掉吧?”
大紅的袍袖上沾到了墨汁,胸前的補子也花了一塊,這是好料子,不能使勁揉搓。
他背過身去,盯著官袍沉思。
她不敢說話了,默默地站在一邊,猛然想起明日要開朝會,他是要穿著這身上朝的。
“我……”
楚青崖沒等她說完,挽著官服匆匆出去,連臉上的黑胡子都沒來得及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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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豁……女兒結婚后越來越放飛自我了,小作精都是被寵出來的∠( ? 」∠)_
痛憐極寵這個詞是柳永造的,還得是柳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