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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健身房泡出來的虛壯打得過誰,”許喃壓低聲說,“他是警察,”
楚遲宴輸人不輸陣,激憤道:“那也不能怕啊,你還讓他進屋,姐,好馬不吃回頭草。你真是太讓我失望了。他當年一走了之,讓你等了這么多年,耽誤了你這么多年!”
“他那是執行任務去了,臥底,緝毒任務。”許喃不敢問他具體去了哪、多久,連提起來,心口都是痛的。
“啥?”楚遲宴傻眼,炯炯有神的眼珠子用力眨巴兩下,意識到自己做的過分了,懊悔道,“……我是不是罵得太狠了,他那么牛逼一警察怎么不躲啊。”
李衡坐在沙發上,外套脫了,衣褲休閑,腳上穿著尺碼合適的家居拖鞋,端正的坐姿能窺見放松的情緒,往那一坐跟家里的男主人似的。
反觀楚遲宴,來自己表姐家連雙拖鞋都沒有,進門后一臉醬色,正糾結該怎么跟李衡道個歉,這歉不倒吧,顯得自己沒格局,心胸狹隘,倒呢,又覺得很沒面子。
最終還是許喃拐了下他的手臂,催促:“自己找地方坐,我把你帶的這些東西放到廚房。”
楚遲宴那行李箱里裝的都是從頃滬家里帶給許喃的地方特產,許喃在北央工作,不方便總回家,楚越一收拾便占滿了楚遲宴一整個行李箱。
“我幫你吧。”楚遲宴想開溜。
許喃把人扒拉開,朝李衡那使眼色:“少墨跡,快去。”
楚遲宴認命,慢吞吞往沙發旁挪。
李衡挨了一拳的那半張臉稍稍有點腫,嘴角有破皮的跡象。他坐在沙發中央,并不打算給楚遲宴讓點位置。
雖說他左右兩邊都還能各坐一個人,但倆大男人肩挨著肩,坐在一起,怎么看怎么覺得怪異。
見楚遲宴拘謹地只坐了一個沙發邊,李衡才往另一邊挪了挪。
楚遲宴坐正坐穩,舒了口氣,將顛來倒去打了幾遍的腹稿說出來:“那個,剛剛抱歉啊。我姐跟我解釋了,是我誤會你了。”
“誤會我什么?”李衡手捏著水果刀干脆利落地削著蘋果。
楚遲宴盯著那不斷加長的果皮,愣怔地啊了聲,大腦遲鈍:“誤會……”他半天才找到自己的聲音,“你把我姐渣了,不負責。”
李衡輕描淡寫地哦了聲,垂著眼,楚遲宴只能瞧見他冷峻立體的側臉,只覺隱忍、危險。
但李衡什么也沒做,只是問:“你剛剛說,我把許喃害慘了,”最后一小塊果皮和果肉分離,李衡捏著蘋果兩邊,自始至終只有刀刃接觸果肉,他把削完的蘋果往楚遲宴面前一遞,問:“她怎么慘了?”
“這……”楚遲宴朝廚房看了眼,最終還是接受李衡的賄賂。
許喃將行李箱里的特產分門別類,該放冰箱的放冰箱,冷凍冷藏的分開放,先吃的放在外面不急著吃的放到里面,可以常溫儲存的就放到柜子里,一切井然有序。
等她忙完,推著空掉的行李箱從廚房出來,正看到楚遲宴在玄關處穿鞋。
許喃疑問:“你這就走?”
楚遲宴過去把自己行李箱拿走,單腿蹦著把最后一只鞋穿好,也不管鞋舌歪著不舒服,急忙告別:“突然想起來還有點事,走了拜拜!你記得給你媽打個電話。”
楚遲宴純屬心虛,對上李衡跟被催眠似的,他問什么自己就答什么,不多時便把許喃出賣了個徹底。等他清醒時只覺為時晚矣,要是被他姐知道自己把該說的不該說的都告訴李衡,估計要滅口。
反正在這個屋里,李衡是不可能站在他這邊的,哪怕自己被迫給他提供了很多信息。
所以,還是走為上計。
楚遲宴關門的速度快,許喃都來不及送一送他。許喃收回視線,只覺莫名其妙,扭頭見李衡嘴角的傷,才沒再糾結楚遲宴怎么了,去影視柜的收納格里找到家用醫藥箱,到沙發處坐下。
“遲宴性子急,你別怪他。你側過來點,我幫你簡單處理一下傷口。”
沙發容納三個人的大小,兩人坐在上面綽綽有余。李衡還坐在跟楚遲宴說話時坐的位置,靠邊,許喃為了方便處理傷口,則坐在中間的位置。
女孩體型瘦窄,體重輕,坐在那占不了多少空。聽見她的話,李衡不僅側身了,還在側身的同時,往中間靠了靠。
一時間,兩人的距離拉近,膝蓋輕易碰到一起。
許喃垂眼拆著一次性消毒棉簽,佯裝沒發覺,臉色平靜地將棉簽折斷,等藥液浸濕另一端的棉絮。
李衡盯著她:“怎么想到去戰地的?”
許喃視線落在他的唇角,大概猜到是楚遲宴大嘴巴說了什么,沒表現出意外,淡聲道:“當時提前結束學業,比較閑,聽征哥說起戰地的事情很感興趣,所以就跟著去了。”
李衡順著問:“和張征那時候就認識了?怎么認識的?”
許喃說:“他和程祈是朋友,我在留學的學校認識了程祈,后來一起去非洲自駕,慢慢熟了。”
還去了非洲。李衡眸色暗了暗,又問:“在戰地不害怕嗎?”
嘴角的傷口不大,許喃再磨嘰也很快處理完。她把用過的棉簽丟到垃圾桶里,合住醫藥箱的蓋子,緩聲說:“從那離開后回想起來會怕,但當時沒想那么多。”
當時的許喃被更重要的情緒左右。
“但現在再想到又覺得沒什么好怕的。”許喃說。
李衡問:“為什么?”
許喃雙手放到醫藥箱上,緩緩抬頭,避無可避地直視著他沉寂深邃的眸子。因為有些地方總要有人去,有些事情總要有人做,她只是偶爾路過,真正生活在水深火熱戰事中的大有人在。
而且,李衡,如此鐵骨錚錚的你,讓我憑空獲得了勇氣。
我真的有在努力,做一個與你相襯的人。
我經歷的一切,之于世界,渺小而卑微,但之于自己,意義非凡。
那讓我變得篤定、自信、堅不可摧。
“因為……隔的時間越久,體會越淡。”許喃手提著醫藥箱,打算起身,手臂卻被李衡攥住。
楚遲宴說了許喃在國外忘不掉他的兩年、回國一直在找他卻找不到他的七年,心口堵得慌,但找不到發泄的地方,連對許喃說話都不敢重聲:“讓我看看肩膀上的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