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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喃對答案時,聽見楚越問:“你跟李衡還總聯系?”
“嗯,他挺照顧我的?!痹S喃拿不準楚越的態度,不敢多說,也不敢不說,一套卷子改得戰戰兢兢。
大舅一家到了,在樓下陪老人說話。管家上來叫楚越下去喝茶,許喃這才解放。
母女倆下去時,正看到一個斯文瘦高的大男孩在跟老爺子侃侃而談,他的父母在旁邊露出欣慰驕傲的目光。
楚遲宴是家中唯一的孫子,得大人寵愛,比許喃小幾個月,但頑劣中有些許恰到好處的沉穩,幽默、嘴甜,還優秀,很討長輩喜歡。
大人間客套恭維,聊天話題不知不覺落到孩子身上。楚越言辭間多是對許喃的炫耀,她一向不是愛顯擺、讓許喃出風頭的性格,但今天不知怎的,說個沒完甚至不惜夸大地說。
許喃只覺心虛,只猜楚越受離婚這事的影響深受打擊,不敢亂說話,頂著楚培風探究的打量和楚遲宴赤裸裸的敵意,盡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乖巧地坐在一旁賠笑。
年夜飯后,大人聚在一起說話。許喃想溜出客廳給李衡拜年,被楚越叫住:“你舅舅和表弟要去看煙花,你跟著一起,來頃滬這么久了,也沒好好逛逛。”
許喃不想去,但大過年的,當著一家親戚的面,不能讓楚越不合群,于是便應了。
楚培風去開車了,許喃和楚遲宴在門口等。
離開大人,楚遲宴立馬變了一副姿態,被人在飯桌上搶了風頭,心里窩火,也懶得講什么情商,專挑許喃不愛聽的說:“聽說你爸媽離婚了,以后是要一直住在這嗎?我爺爺奶奶年紀大了,身體不好,你別太麻煩他們?!?
楚培風對她不喜的態度是顧忌著親姐,藏在眼神里的。而楚遲宴對她的敵意則是流露于表面。
許喃懶得答,卻不得不礙于禮貌,回道:“這里也是我媽媽的家。”
“那也只是以前是。”楚遲宴仿佛沒看出許喃不太想跟他說話,隔了會,又冷嘲熱諷道:“你媽說你唱歌很好聽,剛剛怎么沒唱一首呢?”
冬天陰冷,風不烈,但寒意鉆進骨子里。許喃往圍巾里縮了縮下巴,回:“我看你挺會說話的,現在怎么不說人話呢?”
“……”
-
二月底,私高開學。
相較附中嚴謹的學習氛圍,私高更自由些,從學生穿著到課程安排都有所不同。
許喃被分到一班,班主任帶她到班里簡單介紹后,安排在最后一排的空位處。理科班男生居多,最后兩排大都是高個的男生,許喃一個柔弱纖細、身上飄著淡淡香味的女生過去,吸引了不少目光。
有活躍的男生興奮地湊過來打招呼。
也有背地里偷偷討論:“轉來個大美女,你看見她腿了嗎,又直又長,腿玩年啊。”
“長得也白,軟得能掐出水似的。”
…………
同班的楚遲宴抬腳踹了嘴巴最臟的男生一腳:“會說人話嗎?”
那男生立馬改口:“楚哥喜歡???”
教室溫度高,許喃脫了外套坐下,只穿一件毛衣。第二節 課課間才去領了校服,套在毛衣外面。
可能是到了新環境比較敏感,許喃隱隱覺得班上女生分成兩撥,戾氣很重。又一節課間,她去超市買文具,結賬時,看到他們班兩個女生因為一盒水果撈嗆起來。
“不怎么喜歡吃,但有些人吃不到,我高興?!彼麚浦畱鸬膭倮呤莻€頭發有卷的女生,慢悠悠道。
被搶的女生叫向郁,許喃之所以能記住,是因為向郁早晨給楚遲宴送牛奶被周遭男生起哄,許喃聽到了。
向郁在卷發女生身上沒討到好,黑著臉走了。
許喃回到教室,向郁正跟小姐妹罵罵咧咧。
她沒多好奇,回座位整理亂堆在她課桌上的試卷。課代表分發試卷時沒有確定數量,一沓試卷從第一排傳到最后一排,也不管剩幾分,全堆在她桌上。
許喃留出自己和同桌的試卷來,將剩余的整理好,對折,打算一會兒還給課代表。
這時,楚遲宴從外面進來,手里拎著兩個一模一樣的保溫桶。
“我奶奶讓人送來的?!背t宴把其中一個放到許喃桌上,徑自回自己座位。
許喃叫住他,愣了下,知道只是自己的午飯。
楚遲宴手抄著兜,拽得很二五八萬似的。許喃常跟李衡和他朋友們吃飯,其中不乏混社會的痞子,看著兇,臟話掛在嘴邊,但也有好人。所以她并沒有被楚遲宴嚇到,收斂了除夕夜那晚的針鋒相對,好聲好氣地說:“謝謝。”
楚遲宴想說,你別得意,我才是爺爺奶奶最疼愛的孫輩,但嘴角動了動猶豫了,這丫頭能言善辯,他討不到好處,而且暫時不想讓別人知道,自己得叫這轉學生一聲表姐。
丟人!
楚遲宴不情不愿地嗯了聲,表示自己聽見,頭也不回地走了。
這短暫的數十秒互動,恰好被時刻關注著楚遲宴動態的向郁看到。
她盯著這個剛轉來第一天就和楚遲宴吃一樣午飯的女生,臉色冷下去,眼底燒起一把嫉妒的火。
許喃拆開保溫桶看了里面的菜肴,擰住蓋子放到桌底,正要起身把收拾好的試卷給課代表,只覺后頸一涼,身后傳來一聲做作的驚呼聲。
許喃偏頭的同時,下意識朝后頸摸了下,濕漉漉的,手回來一看,手上沾了幾塊墨點,想來脖子上被甩了更多。
而剛剛做作驚呼的女生,一臉無辜又自大地站在旁邊,手里拿著一支擰成兩半的鋼筆,沒什么誠意道:“不好意思啊,我沒注意到你在這?!?
許喃扯了幾張紙巾忙擦了下自己后頸,然后把才穿了一節課的校服外套脫下來,掃了眼后面一長串墨水噴射出的痕跡,
抬眸時,正對上向郁挑釁的、毫無歉意且敷衍的的笑容,許喃意識到自己不知哪里得罪了這個大姐頭子。她深吸一口氣,把衣服放下,咬字清晰道:“你瞎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