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圍巾被硬塞過來,辛霓適才接住:“謝謝。”
夜里九點,園山派出所警務大廳燈火通明。
一行人按性別分成兩波被帶去做尿檢,負責女生這邊的是劉芳,她認出許喃,寬心道:“不用緊張,只是配合檢查。”
尿檢結果很快出來,有女警告訴許喃可以離開了。
許喃遲疑地問道:“另一個女生回去了嗎?”
女警被劉芳叮囑過,對許喃有耐心,反問:“你和她什么關系?”
“朋友。”
“她尿檢結果是陽性,走不了了。”女警口吻冷靜,看著許喃登記的個人信息,說,“你年紀不大,還在上學吧,寫字這么漂亮,學習應該不差,以后交朋友要擦亮眼睛,別讓父母擔心。”
許喃愣怔,只聽清前面這個短句。陽性?辛霓不是只推銷個酒水嗎,怎么……影視劇中常見的劇情,落在現實中,發生在自己身邊,還是在同齡人身上,遠超認知范疇。
她傻站在那,隔了好久,聽見李衡的聲音:“許喃,回家了。”
從警務大廳出來,冷風襲來,許喃清醒了幾分:“李衡,剛剛那個女警說辛霓吸毒。”
李衡神色平靜:“我也是今天才知道。辛霓從小在福利院中長大,領養她的那對夫妻離婚,她跟著養母去了新的家庭。但那男人酗酒、家暴,辛霓慘遭其害,經常離家出走。去年那事后,她便退學了。離開學校后,沒有人約束她,便走錯了路。”
許喃愕然,分明都是同齡人,許喃安逸的學習、生活,為芝麻大小的煩惱憂心忡忡,而有的人卻經受著她不曾想象過的苦難。
沒了圍巾的保暖,冷風一個勁兒地往脖子里鉆,許喃覺得格外冷。
聽到有民警喊“李所”,李衡下意識抬頭,看到李常濱從外面回來。
“臭小子,你凈給我惹事!”李常濱急匆匆走近,瞪了自己兒子一眼,看向許喃,態度緩和些,“小喃沒嚇到吧?”
許喃抿著笑搖頭:“我沒事。”
李常濱說:“叔叔工作忙,小衡從小被放養長大,也不太會照顧人。你要出點什么事,我們沒辦法跟你媽交代。”
許喃想到上次李衡挨的那巴掌,忙道:“叔叔您別這么說,借住在家里已經很麻煩您了,李衡很照顧我。”
李常濱嘆氣,經年累月疲于工作的辛勞變成烙在眼角的細紋,縱然心思周密謹慎,也總有力不足的無奈:“你媽讓你轉去頃滬上學也好,生活有保障了,學習才能專心。考個好大學,以后肯定會很有出息。”
李常濱把許喃憋了一天不知道該怎么跟李衡說的事情說了。
李衡原本不愿聽李常濱嘮叨,此時,冷漠的神色中摻雜著驚詫與意外,直勾勾地盯著許喃,質問道:“你要轉學?”
“你兇什么。”李常濱板起臉,劈頭蓋臉地教訓,“一而再,再而三,闖禍。你楚越阿姨沒遷怒你算好的了。”
大廳里有民警找李常濱有事,他應著,囑咐李衡:“帶你妹妹回家。馬上要考試了,回家多看回書,少帶你妹妹出去野。”
李衡用舌尖頂了頂上顎,說:“知道了。”
從所里出來,許喃努力追著李衡大步流星的步伐:“李衡,你等等我。”
剛下過雨,地上有個水坑。許喃只顧著追他,一時沒留心腳下,眼看要踩到面前的水坑里。
只覺腰間一緊,李衡長臂一攬,單手將她提起,騰空越過了這片水坑。
許喃:“……”
她踩在地上,驚魂甫定,剛明白發生什么,李衡便已經把手撤走。
許喃急忙堵在他身前,仰臉覷他,眼神倔強:“我跟你說話呢!”
“你知道網友評選最討厭的聊天方式是什么嗎?”
“什么?”
“只問‘在嗎’,卻不說事。”李衡用手指點點她的額頭,徑自越過她,走了。
“……”許喃被他戳得縮了縮脖子。
過了會,她撇撇嘴,故意和他作對:“李衡,阿衡,衡哥,哥……”
李衡不勝其煩,再次頓腳,逮住這個一會跑到他左邊,一會繞到他右邊,聲音三百六十度立體環繞的小姑娘,警告地瞪她一眼,
她被這么一嚇,最后那個稱呼停頓了下,才慢悠悠擠出來:“……哥哥。”
李衡眼皮一跳,小姑娘眸子里帶著沉靜通透的光亮,藏著星子。他喉結微癢,竭力維持漠然,沉聲質問,“找揍是不是?”
許喃一臉恃寵而驕的笑,英勇就義地挺了挺小身板,堅強道:“那你揍吧,我不報警的。”
“……”
“無法無天。”
許喃揚起嘴角:“我知道你不舍得。”
李衡冷眼,呵聲:“老子不揍女的。”
許喃不跟她鬧,手背在身后,盯著自己腳尖,身體晃啊晃:“那你別不理我,我害怕。”
李衡心軟得一塌糊涂:“什么時候走?”
許喃搓著手指,點頭:“下學期才轉。”
元旦過去不多時便是寒假,這學期不剩幾天時間。李衡垮臉:“要不是今天被我聽見,打算什么時候告訴我?小沒良心,白對你這么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