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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喃側(cè)坐在椅子上,雙腿并攏,腳踩著側(cè)邊的橫梁,她說話時手放在膝蓋上,距離他的手不足五公分。
她只要稍一抬手,便能碰觸到他的指尖。
李衡清了下嗓子,打算起身喝口水。這時,搭在桌前的手被一股柔軟的力道拉住。
李衡起到一半的后背僵在那,抬眸見許喃慢慢地幫他揉手。
“你枕得時間久了,胳膊的血液流通不暢,所以容易麻?!痹S喃聲音輕柔溫和,怕吵到他似的。比她聲音更軟的是這雙手,如柔夷。
沒什么手法,許喃拉著他的手,完全是胡亂捏著,從手指到手腕,再從手腕捏回手指,如此重復。
女生手勁小,李衡卻仿佛被抓住命門般,喪失活動能力,
她動作漸漸慢下來,稱職地詢問:“感覺好點了嗎?”
李衡嗓間微癢,輕聲嗯。
人在睡夢中大腦得到休息,眼部神經(jīng)放松,一覺醒來往往覺得世界都明亮了。而許喃則是這明亮世界中恬靜而柔和的存在。
李衡瞥見她眼底的膽怯,在她撤手前,及時拉住她,商量道:“再揉會兒。”
“……”
他眼眸含笑,強勢的,炙熱的,帶著痞氣與野性的。
“我題還沒寫完?!痹S喃慌了神,胡亂找著理由撥開他的手,正回身。
少女平靜無波的神情下,是內(nèi)心瘋狂叫囂。
她!在!做!什!么!
一定是瘋了。
許喃正準備撿起筆,刷兩套卷子清清神。下一秒,忽覺耳廓一熱。李衡塞過來一枚耳機,許喃不太平靜的大腦當即被一陣悠揚舒緩的英文歌縈繞。
她稍微偏頭,見李衡手肘壓在堆高的書本上,下巴墊在上面,眼皮輕輕合著。
順著白色的耳機線,許喃看到了塞在他耳廓里的另一枚耳機。
許喃心一下就靜下來,后背貼在后桌的桌沿,拉近了攤在課桌上的習題冊,安靜地審題解題。
此時的世界很靜,只剩音樂和許喃刷題的寫字聲、李衡淺淺的呼吸聲。
幾首歌過后,音樂突然停了。
許喃停下寫公式的筆桿,以為有什么問題,正要轉(zhuǎn)頭。
耳機里傳出智能手機文本朗讀的機械音:“如果晚自習后不下雨,帶你出去玩?!?
聲音不是李衡的聲音,但話是李衡想對許喃說的。
許喃沒有回頭,緋紅從兩頰燒到了耳根,尤其是戴著耳機的那邊耳朵,燙得要命。
李衡盯著她薄薄的耳廓,心尖微跳,抬手扯了扯連接兩人的白色耳機線,語氣微沉,問:“行嗎?”
片刻后,許喃輕輕點頭,腦袋晃動的幅度也拉扯著耳機線動了動。
這是答應(yīng)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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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來得及,走得也快。中午放學去吃飯時,天空已經(jīng)放晴,地上一汪汪積水仍在,但日頭好得讓人完全忽略。
到下午課外活動時間,室外地面已經(jīng)十分干燥。有學生留在教室自習,也有學生外出自由活動。
許喃在晚飯前要去廣播室準備今天的廣播,本該出發(fā)了,但此時仍坐在教室里,面朝后,一副有話要說的樣子。
李衡正好起身,似乎是要出去。
兩人一高一低對視。許喃還沒等開口,教室前門有人叫李衡的名字,是陳錚鳴抱著籃球來叫李衡去操場。
李衡朝門口抬了下手示意他等會,目光始終落在許喃身上,問她:“要說什么?”
許喃把剛才被迫咽回去的話問出:“我能看看你的歌單嗎?”
李衡丟給她一個“就這”的眼神,明顯沒理解這個問題值得許喃方才一臉嚴肅的起勢準備。
他把手機從口袋里抽出來,往她手里一放:“自己看,密碼是7415963?!?
許喃愣了下,怕陳錚鳴等久,急忙應(yīng):“我很快。”
李衡無所謂道:“打球去了??赐陻R你這就行?!?
雖說同一個屋檐下生活,但李衡一點不介意許喃看自己手機的行為讓她有些驚訝。
她望著李衡頭也不回走出教室和陳錚鳴離開的身影,又低頭看看掌心里的手機,點亮屏幕。
是圖案密碼,許喃回憶了遍李衡剛念的數(shù)字。
把屏幕解開。
他手機壁紙是一扇窗戶,看著挺像李衡臥室的窗戶。窗戶大敞,窗簾被風揚起,外面夜幕籠罩,墨色的云層翻涌成浪,碎星圍繞著彎月。
許喃沒看出有什么深意,放棄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