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輸液室空蕩,只有一個打瞌睡的白領(lǐng)打扮的年輕女人。許喃沒去病床區(qū),挑了把靠窗的椅子,過去坐下。
四周寂靜,李衡說話也沒敢大聲:“去床上吧,還能睡會。”
許喃搖頭,頓了下,想到李衡不喜歡她不表達(dá),補(bǔ)充道:“我不困。”
李衡掃了眼墻上的時鐘,十一點(diǎn)。
許喃盯著李衡一臉“我信你才有鬼”的神情,不爭氣地扯了個哈欠。
在李衡緊鎖目光中,許喃含著兩眼眶被哈欠打到一半收回去憋出來的淚,如實道:“上面很多人躺過。”
輸液室的病床不比病房的條件,雖說這會沒什么人,但白天人來人往,醫(yī)護(hù)人員做不到及時更換。
李衡詫異地瞧她眼,涼颼颼道:“你還挺了解。總來醫(yī)院?”
許喃又不說話了。
李衡沒什么耐心,突然問:“你猜我會讀心嗎?”
許喃疑惑地仰頭看他,莫名其妙地答:“……不會。”
李衡深深地瞪他一眼,語氣加重,拖著長音強(qiáng)調(diào)道:“是啊。我不會,所以下次不喜歡、不做,就說;喜歡,想要,也要說。這樣我才能知道,懂?”
“記住了。”許喃點(diǎn)點(diǎn)頭,被李衡盯著,沉默了一瞬,解釋道:“我只過敏過一次,沒想到吃這個蝦也過敏。”
李衡見她這會不舒服,只問:“還有什么不能吃的嗎?”
“應(yīng)該沒了。”
醫(yī)生端著托盤出現(xiàn),確認(rèn)了姓名后,幫她打針。
許喃皺著臉,不動聲色地別開視線。
醫(yī)生在她手腕上綁了帶,拍了拍她的手背,說:“你這血管挺難找啊。”
許喃皮膚白凈,但血管細(xì),一向不好找,她心里祈禱這個醫(yī)生技術(shù)好點(diǎn),不要讓她挨第二下。
手背被酒精棉簽擦過,有絲絲涼意。許喃看著醫(yī)生捏著閃銀光針頭,下意識別開眼。
李衡在旁邊注意到,適時開口分散她的注意力:“我去買瓶水。你想吃零食嗎?”
許喃搖頭,記得李衡剛強(qiáng)調(diào)過讓她表達(dá),便想多說點(diǎn)什么,但因為內(nèi)心對針頭恐懼,一時緊張地說了實話:“我晚上吃的牛肉還沒消化。”
李衡怔了下,懂了。許喃不是寄人籬下不好意思吃,而是確實吃不多。
不懂得拒絕,吃了過敏的,吃了不消化的。李衡服,是他多管閑事了。
他似笑非笑地冷哼,慢悠悠道:“行,怪我。我這就給你買消食片去。”
“……”
自己不說話,他是這個臉色,說了,他還是這個臉色。
難伺候的是他吧。
被李衡一打岔,醫(yī)生已經(jīng)扎完針,用膠布固定好軟管。
李衡跟著醫(yī)生出去,許喃抬眼瞥他的身影,瞧不出是不是生氣了,也不知道該如何補(bǔ)救,輕嘆。
輸液室外不斷有人經(jīng)過,但都不是李衡。許喃第n次從門口收回視線,解鎖自動熄屏的手機(jī)。
屏幕停留在撥號頁面,待撥通的號碼是楚越的。
現(xiàn)在凌晨,楚越已經(jīng)睡了。如果她知道許喃因為飲食問題過敏,會趕回來吧。從州城到北央八個小時車程,順利的話許喃起床后便能見到。
就在指尖要觸碰到撥號鍵的前一瞬,許喃想到那個因為她急性腸胃炎被追責(zé)辭退的阿姨。楚越被和許群究的談判絆住腳,得知她生病會趕回來嗎,還是說會怪罪李叔叔,然后把她送到其他親戚朋友家里。
畢竟許喃還在上學(xué),沒辦法被楚越帶在身邊。
李衡拎著附近便利店的購物袋回來,輸液室內(nèi),女白領(lǐng)歪著脖子睡著,吊著的藥瓶里液體線一點(diǎn)點(diǎn)減少,馬上就沒了。
李衡注意到,按響墻上的按鈴。白領(lǐng)沒睡熟,一有聲音便醒了,見護(hù)士進(jìn)來給自己換了藥瓶,沖李衡感激地笑笑:“謝謝你,小帥哥。”
李衡冷淡,但禮貌是有:“正好看到了。”
女白領(lǐng)沒再睡,按開保溫杯喝了口水,好奇地看看對面的一男一女。
高中生年紀(jì),男生又酷又拽,身上散發(fā)著青春陽光的少年氣。是真的蠻帥的,她覺得自己能再吊兩瓶。
女生雖然戴著帽子,但感覺也很好看,氣質(zhì)很好,溫溫柔柔的。
許喃翻了翻被李衡丟到腿上的塑料袋,里面有幾樣許喃常吃的零食和一板酸奶。
她抽出一包話梅糖,看李衡:“我想吃這個,可以嗎?”
李衡把袋子從她手里接走,把包裝撕開。許喃正準(zhǔn)備自己拿,李衡已經(jīng)撕開一個小包裝,將話梅果仁推出,遞到她嘴邊。
“謝謝。”許喃就著他的動作含著,酸酸甜甜的滋味在唇齒間漫開。
女白領(lǐng)老阿姨心態(tài),看兩人喂個糖,心中感慨萬分,語氣好奇地八卦道:“你是她什么人啊?”
李衡把空掉的糖紙收到口袋里,過了會,見許喃咬著果核要找地方吐,又把手伸到她下巴處,眼神催促著她吐這里,嘴上則平靜冷淡地回:“她哥。”
聽到這個定位詞,許喃輕輕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