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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穗苗和盤托出,說林珍寶告訴她,舊倉庫里偷偷藏了些東西。至于林珍寶為什么要告訴李穗苗這些——李穗苗猶豫了一下,低聲說她只是猜測,還是要等林棋蓉的回答。
三個年輕人跑了一夜,又連夜坐車趕到這里,李天自讓他們先在警局一個空著的審訊室里休息一陣。他則是聯系同事,要他們去小票上的藥店里核查售藥記錄。
下午兩點,結果出來。
的確是林珍寶購買了阿莫西林,和胡文民的死亡時間也完全吻合。
真相已經清晰了。
先是林棋蓉指使林珍寶去買了阿莫西林,利用藥物禁忌而令胡文民低血糖昏厥、死亡;在收買徐冰的過程中,被祁鈺博和葉俊余發覺。兩個人以此長期勒索林棋蓉,林棋蓉對此忍無可忍,最終在泥石流的天氣中、打電話給葉俊余,誘騙他出來,讓其發生車禍(徐冰證實,祁鈺博對葉俊余的車子動過手腳,而徐冰也將這件事第一時間告知林棋蓉);再利用和祁復禮身材相似的丁偉龍,逼迫著祁鈺博主動走進水中,制造出溺水的假象。
林棋蓉仍舊無動于衷,她冷冷地說桌子上的照片是合成的,錄音筆也證明不了什么,一切都是巧合——
“我都不知道祁鈺博有高血壓,”林棋蓉說,“我原本以為你在誆我,沒想到你是來真的。說實話,我都不知道祁鈺博在吃降壓藥,我和他不熟,最熟悉的時候也就是他勒索不成強,奸我——怎么?難道我未卜先知,還知道他在入水前精準地吃了降壓藥?我怎么知道他會在水里一定會低血壓昏厥?”
“法醫檢測他喝過柚子茶?”她冷笑,“李警官,難道是我神通廣大到知道他誤飲了柚子茶?”
李天自紋絲不動:“柚子茶和降壓藥只是誘因,他最終死于溺水。”
“還有李俊余的案子,”林棋蓉說,“我承認那是個意外,孩子是騙他的,我就是故意和他生氣,故意氣他。我怎么可能給這樣貪婪的人生孩子——那天天氣是不好,但我那天沒有出門。對了,那天葉俊余的妻子知道了他出軌的事情,或許是有人刺激到了葉俊余呢,激憤的時候開車也容易出事故。”
證據已然確鑿,她仍舊不配合,李天自看她軟硬不吃的模樣,直截了當地問:“胡文民一直在猥褻林珍寶的事,你知不知道?”
林棋蓉變了臉色。
她說:“你胡說些什么?”
“你的女兒就在隔壁,”李天自說,“她告訴我們,說胡文民和你同房后,會去她的房間進行語言和肢體上的猥褻。”
林棋蓉說:“沒有這種事。”
“藥是林珍寶買的,她說,在她告訴你、胡文民猥褻她后,你讓她買了這些藥——如果不是你指使她買藥,難道還能是她主動買?林棋蓉,無論如何,你都不該讓自己的女兒做這種事,你這是在利用她,不要認為這樣就能逃避過去,”李天自說,“你還有什么想說的?”
林棋蓉臉陰晴不定,長達五分鐘的沉默后,她翹著二郎腿,要求和林珍寶見一面。
李天自出了門,外面祁復禮剛剛過來,他拎著袋子,里面裝著些漱口水洗面奶和面霜,看起來是在隔壁商超里買的。他已經洗過了臉,不好意思地說這些東西是給李穗苗和葉揚書準備的,說外面冷,晚上冷風吹臉痛,他看李穗苗的臉都被風吹干了。
李天自怎么可能看不出這小子醉翁之意不在酒。
他對這倆男生都沒什么評價,主要是倆人太聰明,穗苗單純,真要是在一起……
打住。
李天自說謝謝祁復禮剛才的提醒——祁復禮提出的,讓李天自去問問林珍寶,雖然她還只是個孩子,但林棋蓉很疼愛她。
李天自還要忙案子,祁復禮拎著東西去李穗苗在的房間。李穗苗已經醒了,簡單洗漱完畢,葉揚書剛好拎著早餐回來。
李穗苗啃著包子,問:“剛才林珍寶過來了嗎?”
“嗯,”葉揚書說,“不知道她以后會有多大的心理壓力。”
李穗苗問:“什么心理壓力?”
“親手送媽媽進監獄,”祁復禮漫不經心地說,“再加上戀父情結,真建議給她請一個心理醫生。”
李穗苗愣:“戀父情結?”
“剛才我在警局門口遇到了林棋蓉的姐姐林琴葉,她在打電話,這么提了一句,”祁復禮給李穗苗剝雞蛋,“不過,可能是她不想養林珍寶的借口,再有戀父情結,也不至于對五六十歲的男性有興趣。”
“不過林珍寶應該也不會被她撫養,”葉揚書說,“林琴葉前段時間對警察說了謊,她說自己和林棋蓉沒有任何聯系,實際上,林棋蓉一直在接濟她,不然她怎么可能在北京買這么昂貴的房子。”
祁復禮嘆氣:“真不知道她們在圖什么。”
李穗苗慢慢咀嚼,她想到了胡文民的照片,他保養得很好,雖然也是“五六十歲”,但也并不顯年齡。
她又想到了林珍寶看的書,劇。
《洛麗塔》,《圓舞》,《這個殺手不太冷》。
她想起和林珍寶看的最后一個電影,《孤兒怨》,是個恐怖電影,看起來只有九歲女孩模樣的埃絲特化上濃妝去誘惑醉酒后的養父,遭到拒絕后,埃絲特殺死了養父。
葉揚書幫李穗苗插上豆漿的吸管:“吃飯,這些是警察的事。”
李穗苗低頭喝豆漿。
一小時后,林棋蓉承認了她指使林珍寶去買阿莫西林,也承認藥物是她指使林珍寶放進去的。林珍寶哭的撕心裂肺,問媽媽為什么要讓她做這些事。
林棋蓉木然一張臉,一言不發。
她對接下來的指控也供認不諱,承認是自己謀劃殺了葉俊余和祁鈺博。
不過殺死兩人的計劃十分順利,順利到好像冥冥中老天都在幫她。
不可思議。
……
夜幕降臨的時刻,祁復禮的媽媽收到消息,她就在北京,立刻開車趕到,將三個孩子接回學校。一路上,她什么都沒說,只是在得知胡文民真正的死因后,嘆了口氣,說他是個很好的人。
之后就沒了。
塵歸塵,土歸土,時間過去那么久,什么愛恨也都淡了。
車子進不了學校,下車的時候,祁復禮抬手去拉李穗苗,李穗苗盯著他看了很久,半晌,才將手輕輕放在他掌心。<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