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菩薩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戴山月守了池宗豫三天,須做遺體告別了。
遺體告別式定在上午,戴山月緊張到有些噯氣,摜奶油不吃了,清咖也不喝了,人就那么低眉垂眼地坐在沙發(fā)上默讀悼詞,黑色直筒羊毛大衣將她罩得像是一口鐘。舅舅熬了幾天,胃口大增,把小楊送來的蟹粉燴裙邊澆在三蝦面上拌開,膏濃脂厚,金香撲鼻,他埋頭吃得風生水起。闐資沒胃口,喝了兩口粥,再吃顆水煮蛋就對付過去了。
外婆瞥眼舅舅,“大清早就吃蟹吃甲魚,腥氣吧?”
舅舅用濕紙巾擦擦嘴,“你是緊張到開始攻擊我了,讀悼詞有啥好緊張,照著念就是了。”
外婆把手里的A4紙仔細迭起,嘆說:“總覺得寫得不好,太疙瘩,讀出來不好意思,我真的是老了,臉皮越來越薄,從前跑去德國開音樂會也沒這么緊張。現(xiàn)在想想老頭子不在了,講得好與不好,他全不曉得,心里真真難過?!?
舅舅安慰說:“開追悼會怎么好和開音樂會比?你只管放寬心,沒人會笑話你。”
外婆不語,低頭喃喃念詞,舅舅又從保溫箱里抽出匣桂花椰汁糕,招呼闐資一同吃了。
時間一晃到了九點。
戴山月在休息室細細理過著裝,方才慢慢走出來。
儀式現(xiàn)場人頭攢動,市局領(lǐng)導、工商代表,外有校友會都派人來了。
闐仲麟攜全家出席,池家這邊的親眷都在國外,叔公一家從美國趕來,小妹妹Grace幾乎困倒在凳上,表舅媽伸手去扶去摟,妹妹倒似非牛頓流體,差點滑下。戴山月同姊妹相聚,又是黯然淌淚,姨婆迅速抽了張紙巾墊在她眼下,怕眼淚水花了妝。
告別儀式開始,全場靜立默哀。戴山月立定,垂眼。
市里領(lǐng)導穿著翻領(lǐng)防水夾克,手握話筒發(fā)言,介紹過池宗豫的生平。
池宗豫的昔日影像放映在闊大的屏幕上,戴山月看他背著登山包,靈活麻利地攀過近乎垂直的山峰,臉上戴的墨鏡反射過酷烈的日光,池宗豫一笑,臉上就漾出頑皮的皺紋??上F(xiàn)在已經(jīng)沒辦法笑了,戴山月想到這里,心里油然出寂寞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