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闐資松泛地笑笑:“那我要天天檢查,發(fā)現(xiàn)白頭發(fā)就馬上染黑,不能讓你看見。”
胡笳安靜了會,開口道:“看見了又怎么樣呢?我們不是只能分享快樂的關系,你有了開心的事要和我說,有了不開心的事更要和我說,我沒有你想得那么自私,如果你哪天真的長了白頭發(fā),我會難過的,知道嗎?”
看闐資不響,她又拍拍他,“聽到了就說話啊。”
他低聲說,“聽到了,也知道了。”
“不許再偷偷哭哦。”
“我沒有。”
闐資晚上沒有睡在深水灣。他穿好衣服,回了醫(yī)院。
這幾天池宗豫的狀態(tài)很不好,血氧飽和度直掉,只睜過兩叁次眼。
醫(yī)生說,外公可能撐不了兩叁天了。隔天下午,ICU終于準許他們進去探視,池宗豫已有些回光返照的跡象,眼珠子轉了轉,他看著闐資,又看看戴山月,渾濁的眼淚水就淌出來。戴山月倒沒哭,她握著丈夫干瘦的手,聲音柔軟有力,“難過是吧?難過是正常的,覅怕,我們都在這里陪你。”
池宗豫費力地抬起手指,看著門口,外婆明白了。
“想回去啊?治好病我們就回去,你想想要吃啥,我們讓小楊做。”
池宗豫知道自己出不去了,他再動不了,困倦地閉上眼,手指慢慢泄力。
“病人累了,讓他好好休息吧。”護士在池宗豫的眼上貼上紗布,他閉不上眼睛,只能貼著紗布睡覺。戴山月看著丈夫,她喉嚨苦澀到發(fā)緊,等出了ICU,她才慢慢發(fā)起抖,闐資讓司機送外婆回家休息,他留在醫(yī)院守著。
周四,闐資抽空回了趟深水灣,給胡笳收拾行李。
胡笳還在虹口上課,闐資來得也匆忙,兩人沒有見上面,她只得他一通電話。
等胡笳回了家,按開燈,便看見行李箱安靜靠墻放著,她打開箱子,里頭各色物件被他理得涇渭分明,連數(shù)據(jù)線也有專門的盒子做收納,先前買的感冒藥也被闐資納入藥品袋,胡笳往箱子里翻了翻,倒還掘出件蒙口鵝絨服,她打電話問闐資:“這怎么還有羽絨服啊?”
他耐心說:“我看杭州降溫了,專門給你買的,你不要嫌麻煩,好好穿上。”
胡笳抱著羽絨服,像是貼著闐資。她甜蜜地應了聲。
他又問:“你酒店定在哪里?”
胡笳報了個名字。
“這家離考點太遠,不方便打車,我重新給你訂間近的,好不好?”
胡笳皺眉說:“別吧,你現(xiàn)在訂太晚了,肯定沒房了,我這個都是提前好久才搶到的。”
“你讓我試試吧。”闐資催她睡覺,“時間有點晚了,快去洗澡睡覺,不要錯過明天的高鐵,到了杭州記得給我打電話,明天下午叁點可以去看考場,你記得去看看,不要犯懶,我會監(jiān)督你的。”
“知道啦,你好啰嗦哦,闐大人。”胡笳隔著電話朝闐資吐舌頭。
他笑說:“不許說我啰嗦,我會傷心,會長白頭發(fā)。”
“好吧,我不能讓你長白頭發(fā)。”
次日,闐資還在醫(yī)院里,走不開。
胡笳獨自坐地鐵去高鐵站。闐資雖不在她身邊,但已經(jīng)幫她打點好萬事。
他幫她重新訂了間房,就在考點邊上的五星級酒店里,走十分鐘就到。酒店內(nèi)有自助餐廳,還有恒溫泳池,胡笳覺得自己不是去考試的,倒像是去度假,“你這房間也太大了吧,八十平,這都能住下一家叁口了,我都想把房間租出去,和其他考生拼房。”
闐資笑著說:“又在胡言亂語了,你就好好住著吧,放松放松。”
說話間,他那里有醫(yī)生護士推著病床,飛跑過去。
胡笳感覺出不對,問他:“你在哪呢?”
闐資沒有回答。
他岔開話題,和胡笳說:“對了,你把包打開,我在隔層放了個紅包,看到?jīng)]?”
胡笳拉開隔層,里頭果然有封紅包,塞著叁千塊現(xiàn)金,“你給我錢干嘛?我卡里有錢。”
醫(yī)生在搶救病患,闐資走到安靜處,溫聲說:“這筆錢是給你救急的,我怕你弄丟手機,一個人在杭州回不來,就給你塞了點現(xiàn)金,到時候好坐車回來。”
胡笳吐槽說:“怎么會丟手機呢,我哪有這么粗心?”
闐資順著她說:“那就當是我多心吧。”
兩人說到這里,安靜一會。
車站廣播念到胡笳的車次,她要去檢票了。
胡笳握著發(fā)燙的手機,和闐資說:“那我去排隊咯。”他說好。
兩人都沒掛電話,胡笳想了會兒又說:“你其實是在醫(yī)院里吧?我聽出來了。”
闐資緘默,只催胡笳去排隊,她垂眼溫柔說:“我知道你最近很難過,等我考完回來,你把你的事情和我說一點,好不好?我很堅強,聽了也不會長白頭發(fā)。”
闐資那頭靜悄悄的,大約過了很久,他才笑了。
“好,那你要快點考完回來。”
“我坐火箭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