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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得好像我吃壞了你負責一樣。”她冷笑。
“我當然要負責!”闐資皺眉說。
這是他語氣最重的一次。
不是生氣,是強調。
秋風乍起,吹動兩人的衣衫,香樟樹芬然晃動。
胡笳避開闐資的視線,她被他盯得難受,受不了他那副認真的模樣。
“這種話我聽多了,你知道負責什么意思嗎?說這種有的沒的……藥我早吃了,你走吧。”
胡笳被他弄得心煩意亂,忽然有種濕手沾了冷面粉的感覺,甩不開,又黏不上。
“我會負責的。”闐資又口齒清晰地說了一遍,她剛想罵,闐資截住她。
“樓道黑,我送你上去就走,行么。”闐資對她說。
是商量的口氣,但是已經不容她抗議。
闐資眼神黑漆漆的,認真到底。
樓道破舊,有霉味。
闐資走在她后面打燈,保持著距離。
胡笳默默看著眼前那片狹長的光,氣默默地消了。
遇到不平的地方,闐資還輕聲提醒她小心,仿佛他才是住在這兒的人。
有時候,胡笳真的忍不住思考闐資的父母是什么樣的人,他是在什么樣的環境下成長,才有這樣健全的性格。她可能一輩子都做不到闐資這樣,至少,她做不到心平氣和地和人說話。因為有太多糟糕的事在她身上發生過了。
她永遠會先預設一個假想敵。
胡笳忽然覺得寂寞。
那種感覺就像是一個被掏空的玻璃糖罐。
還沒走到五樓,就已經聽到她家里打麻將的聲音,男女都有,鬧哄哄。
“吵吧?”胡笳扭過頭笑著問闐資,兩個人眼神對上,胡笳垂眉。
闐資站在比她低一級的樓梯上,溫清地平視她。
他用受傷的那只手,輕輕握了握她。
手上的傷口還在滲著血。
胡笳從包里拿出鑰匙,心里松動一下。
她舒口氣,扭頭跟闐資說:“算了,你跟著進來吧。”
開門,里面依舊是煙云霧繞,氣味兒刺鼻,闐資忍不住低咳了一聲。
阿姨爺叔埋首于牌局,李慧君抬眼看了胡笳一眼,又掃了掃她身后的闐資,嘴角嘲弄。
倒是邊上一個阿姨,眼尖地看到了闐資,尖聲說:“喔唷,佳佳談新男朋友了呀,登樣額。”
一桌人的注視,讓闐資多少有些尷尬。
他也不知道該怎么叫人,猶豫期間,胡笳就拽著他進了臥室。
她臥室朝北,進去便覺得溫度驟然低了兩三度,濕濕涼涼,帶著陰氣。
闐資環顧四周,房間是千禧年的裝潢風格,實木吊頂,枝形吊燈,靠窗的地方擺了張書桌,衛生間很特殊地藏在衣柜后面。她東西多,也就亂,幾個儲物箱不夠放的,衣服掛了兩叢,墻角又小山似的堆著快遞件,側邊還架著面等身鏡。
闐資看向胡笳,對方無所謂地揚揚眉。
亂室佳人,闐資心里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