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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回憶中驚醒，離蔓看到夜空中高懸的銀盤，這才意識到自己已經睡了很久，久到滿月已經來臨。

她想起青霜再三叮囑的玄燭禮，跌跌撞撞地向中央湖泊跑去。

看到湖泊的那一刻，她不自覺地屏住了呼吸。

湖泊的周圍以及湖面都被蛇身覆蓋了，連湖水都看不真切了。她不知道這里有多少條蛇，彎曲的蛇身堆迭著，她分辨不了頭尾，也認不出哪一條是青霜。

有外圍的蛇發現了她，抬起蛇頭吐著信子向她爬來，“人類，你差點遲到了。”

原來不是只有青霜會說話。腦子里閃過這個念頭，然后她立刻被自己蠢到了，這不是游戲自帶的人蛇翻譯器嘛。

這條紫黑色的蛇似乎有意給她引路，她跟著它到了湖邊。

周邊的蛇給她讓出了一條路，盡頭是湖泊中央。

她踩著湖水下去，按湖中心到湖邊的距離，她覺得自己會被溺死。

拿一個人類祭天，是玄燭禮的儀式之一嗎？怪不得青霜一再強調她要來參加，原來是為了這個。

水從腳背漫到小腿，再到腰間，卻沒有再漲上去。她腳下的觸感從湖底石頭的堅硬變成了有點滑又有點彈性的支撐。

離蔓低頭看去，水面下有發光的小魚連成了橋托著她的腳，讓她不會繼續沉下去。

前方的水面有了些許波動，一條青蛇從水面浮起，那是青霜。

“我以為你不來了呢！”他的語氣微惱，又帶著一點撒嬌。

“對不起，我來晚了。”

“沒有晚，正好呢。”

青霜閉上了眼睛，大半的蛇身直起立在湖中央，小魚們把離蔓送到了距離青霜只有半米的地方。

離蔓覺得它這個樣子，像是人在站著，心底生出一點微妙的感覺。

“嘶嘶嘶，嘶嘶，嘶嘶嘶……”所有的蛇都發出節奏一致的吐舌聲，場面詭異又神秘。

圓月的月輝被無形的鏡子聚焦成一細束照在湖面中心青霜的頭頂上，把蛇頭那一點映得雪白。

離蔓聽到一些細小的難以形容的聲音，有點像是紙被搓成團又自動展開時的聲音。

很快她就發現那是青霜頭頂發出來的，蛇皮像是開裂了一樣翻卷起來，隨著光束漸漸散開，蛇皮的口子也越裂越大，慢慢向下蛻去。

一顆銀發的人類頭顱從蛇皮里脫了出來，場面屬實驚悚，好在這顆頭是連接著身體的，才讓這一幕沒那么像殺人藏尸現場。當人類的半身也逐漸顯露出來時，離蔓才意識到，青霜的玄燭禮就是從蛇蛻變成人。

月光籠罩著一個青年的身體，他膚色瑩白，像是上等的和田玉，鼻梁精致高挺，下巴尖削，顯露出一種雌雄莫辨的美感。

湖泊的另一邊，一個中年男人臉上畫著油彩，雙手捧著一頂金色皇冠。離蔓憑借那上面的藍寶石認出了這是在青霜巢穴里見過的那頂。

大祭司口中默念著離蔓聽不清的祝禱詞，把藍寶石皇冠戴在他頭上。皇冠碰到他頭頂的剎那，青霜睜開了眼睛，金色的眼睛跟皇冠相襯相配，他宛如一位歐洲小國的高貴王子，一點也看不出幾分鐘前還是一條粗壯又天真的大蛇。

及冠禮成，大祭司退到了湖泊邊。

離蔓這時才發現，所有的蛇都已經變成了人形，圍繞在湖泊周圍，因為蛇沒有衣服，所以變成的人形也都赤裸著。不知道是不是種族的原因，這些“人”全都長得俊美，身材火辣。

這個場面太過刺激，離蔓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視線無處可去只能放在眼前的青霜身上。

青霜走過來，把她也脫得一絲不掛。

“玄燭禮還沒結束。”

“你不是已經變成人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