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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夜色已深,和王妃回了王府時,整個王府已經恢復了平靜。待心腹將今日的事情稟了她,她立在那里氣得半天說不出話來!
而西跨院那兒,寧書卻對首秋說:“嫁妝里頭,有幾處薄田,打理的卻不是我的人,你明兒就過去幫我打理吧。在外頭也好有個照應。”
寧書含著笑的模樣,讓首秋連心里的懷疑都壓了下去,難道真是自己多心了。
丫頭們退下了,寧書這才一邊拆云髻,一邊十分無奈地對匡策說:“今日這是做什么呢?這么大的陣勢是給誰看呢?明明你之前都已經查到了是誰做的,還要一會兒搜查一會兒老神醫一會兒宋當齋的,生怕沒人知道我被下了毒了,不知道的還以為你要把我捧上天呢!你這樣……”
寧書轉過身去,就看見匡策翹著二郎腿,笑著看自己。
“我就是要把你捧上天啊。”匡策笑著,那笑呀,像個小孩子似的。
寧書卻不理他,自顧往床榻上走,小聲說了句:“母妃那兒,明兒可就要往你屋子塞人了。”
匡策嗤了一聲:“別拿你們世家的那一套想母妃。”
“我沒那個意思。”寧書轉過身,皺眉看著他。“但是我覺得這事兒也蹊蹺,那毒既然是西疆的,我二姐怎么會有。”
“不要操心這些,我會處理。”匡策懶洋洋地站起來,把寧書擁了起來往床上走。又說:“這安城太無聊,要不要跟我去邊疆玩玩?”
遇刺身亡
第54章
寧書給和王妃請安回來,就瞧著一個陌生的丫頭在自己院子里。看上去二十多歲的模樣,樣子不算俏麗卻還端莊,少了絲下人的小心卑微,多了份樸實沉著。
遠遠見到寧書,她便迎了上去,行禮問好:“回世子妃,奴婢白霧,是世子爺指過來伺候您的。”
“起吧。”寧書不由回頭看了身后的人。站在她身后的除了一個關關,還有個十七八的丫頭,不笑的時候臉上很是嚴厲,笑起來就顯得格外機靈。她叫折枝——王妃剛剛賞給寧書管著院子里的一等大丫頭。
首秋和午秋一個被賤賣了出去,一個被派到外頭的莊子里管事,這寧書身邊陪嫁的丫頭也只剩下了關關和在河。王府自然安排了一干下人伺候著西跨院,不過終究不是寧書自己帶過來的。關關和在河她們兩個不過十四歲,要撐起一個院子來,的確不易。
折枝原本平淡的臉,立刻露出笑來,沖著白霧說:“白霧姐,沒想到世子爺把您給派來啦,原本折枝還想著若有什么忙不過來的去請姐姐幫忙呢,如此你來了就更好啦。”
“你又過謙了,管院子這事兒白霧的確不如你。”白霧緩緩說著,語氣十分篤定,瞧著不像謙虛的樣子。
寧書就有些好奇的去看她。府里的丫頭過了十九就該出府嫁人了,這白霧年紀已經過了卻仍舊留在府上。平時也沒見到她管事,可是匡策既然把她自該是有道理的。
似看出寧書心中所惑,白霧恭敬地說:“奴婢對管理院子的事情的確不擅長,但是會點拳腳功夫,也懂點醫理。”
寧書恍然。
也許這日子會越來越好了吧?
寧書每日一早給去和王妃請安,回了屋子便看看書,有時候來了興趣就跑到小廚房去自己做糕點。匡策知道了她還有這一愛好,就令人給她格外修葺了一個小廚房。匡策事情不多,就總是留在寧書的屋子里陪著她,有時候兩個人各看各的書,靜靜得就過了一個下午。寧書每日臨睡前都會喝藥,之前的江宏給她開的調理方子,后來匡策不知道從那里請了老大夫重新給她配了藥。那方子江宏看了也連連點頭。
院子里一干事情都有折枝打理著,小丫頭們都怕她,沒有不聽話的。白霧總是不言不語默默做著自己的分內事兒,她的活兒不多,最主要的就是日日給寧書煮藥。按理說,論年紀和資歷,她都在折枝上頭,可她并不管院子里的事兒,但是院子里的一干奴仆在她面前從來不敢大意了。
原本不是這般的,只是有一次院子里有個老媽子手腳不干凈丟了另一個姑娘東西,折枝訓斥她,她還是為老不尊語氣不敬。原本在一旁坐著的白霧站起來向前走了兩步,一下子拽住那老媽子的手腕,微一用力就聽見骨頭“嘎嘣嘎嘣”碎裂的聲音。
“手腳不干凈的東西,活該卸了你的手腳。”白霧話畢,那老媽子已經癱在地上,四肢都已經被卸了下來。于是,自此再無人敢得罪白霧。
日子流水般平靜地過去,只是寧書偶爾午夜夢回醒來時,看著匡策的側臉,會無奈地撫上自己的下腹。
·
十月的金秋時節,兩道消息傳回了安城:一是和王遇刺身亡,二是宋國來攻。
舉國嘩然。
和王還沒有被送回來的時候,朝廷開始徹查遇刺之事,種種矛頭都指向了太子。當今圣上一怒之下直接病倒了。
已經很久沒有遇到兩國交兵的戰事了,百姓開始畏懼,戰亂是個太可怕的東西。
寧書得了消息,手中讀了一半的書落在地上。她慌慌張張去找匡策,他卻不在府上。她又去了主屋,屋子里一個伺候的人都沒有。和王妃一身喪服一個人靜靜地坐在床上。沒有喪夫時的痛苦欲絕,但是整個人看上去老了十歲。
“母妃。”
寧書喚她,她沒有反應。
寧書就走過去,又喊了她一聲。
和王妃這才抬起頭來看看寧書:“哦,你過來了。坐吧。”
“母妃別太難過了……”除了這一句,寧書說不出其他的勸慰話語。
“嗯,我知道。”和王妃異常得冷靜,“讓各個院子收拾東西吧,我是沒力氣了。”
“收拾東西?我們要去哪兒?”寧書問。
和王妃就苦笑了一下,她握著寧書的手,說:“孩子,你嫁過來的好日子估計是到頭了。”
她雙手緊緊握著寧書,那雙死氣沉沉的眼睛有了不甘。她又說:“真的就不能再有孕了嗎?”那雙手冰涼冰涼的,讓寧書不由就打了個冷顫,整個人也開始發冷。
“來人!伺候本宮更衣!”和王妃站起來,她身子太虛,忍不住身子就是一晃。
寧書立刻去扶她,“母妃當心!”
和王妃換上最繁復的深色宮裝,整個人貴氣得讓人不能直視。可那面容卻是冷的,冰冷冰冷的。
“母妃這是要進宮?”寧書蹙眉,擔心著她,“要不要兒媳陪著您?”
和王妃擺擺手:“不,我要去迎你父王。”
當人把和王的棺柩抬回王府的時候,就看見一身深色宮裝的和王妃,站在大門口。盛裝的和王妃美艷不可方物,正如年輕時大紅嫁衣在身嫁給和王的那一日。<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