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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覺得我很傻?”何琪哭著說,“我居然會相信男人騙女人上床時說過的話,他哄我我就信了,騙我我還樂在其中。現在一想什么天長地久,去他媽的天長地久!”
孟簡默,周明申連哄不用哄,她就屈服于他的淫威了。還好,他起碼不用騙自己,也還記得戴套。
“我真的以為他會負責的,我高高興興的跟他說我懷孕了,可他呢?負責任的話一句都不敢說,媽的窩囊廢!”何琪哭著氣了起來,狠狠的捶了床墊,“老娘這輩子都記得他當時的表情,跟他媽見了鬼有什么區別!敢睡不敢負責的王八蛋,老娘真是瞎了八輩子的狗眼才看上這么一個狼心狗肺的東西!衣冠禽獸,人面獸心!”
孟簡聽著她罵也不搭話,她跟著罵不罵無所謂,只要這時候有一個人聽能她發泄就好了。
何琪罵了大半夜,從單純的人身攻擊到最后牽連了人家祖宗十八代,甚至最后有詛咒他斷子絕孫的架勢。
孟簡枕著手臂睡在她旁邊,她就靜靜地聽她罵。那個男人孟簡也是見過的,計算機的一個師兄,帶著一副眼鏡斯斯文文的,平時見到孟簡還會主動給她打招呼,要是在食堂碰上也是主動讓孟簡插隊的。只是沒想到,他連來陪何琪做人流的膽子都沒有,給她卡上打了幾千塊錢就關機消失不見了。何琪當然不會滿世界尋人,她自己做錯了事哪里還敢吆喝呢?只有把一腔苦水往肚子里咽。她不敢告訴其他人,想來想去還是覺得孟簡更可靠,她嘴巴牢做事又比平時她的姐姐妹妹都要周全,她是再好不過的人選了!
何琪選對了孟簡,起碼她沒有遭受其他以外的痛苦。
第二天送她去做手術,手術室的門一打開孟簡就跑了上去,何琪一張臉煞白完全失了顏色。她躺在移動的病床上流淚,孟簡握著她的手和護士一起把她送到了病房去。
醫生說:“手術很成功,但以后要注意保養。小姑娘以后要想清楚了,年紀輕輕的,我看你也不敢跟家里的人說。以后保護好自己,免得家里父母心疼。再有,有一次就該長教訓了,至少做好措施嘛!”
孟簡一邊聽著醫生說的注意事項,一邊緊緊握著何琪的手安慰她。孟簡戴著口罩沒有人認出她來,在醫院,戴口罩見病人是一種尊重。
等醫生護士一走,何琪就大聲哭了出來。
孟家坐在旁邊的椅子上,任她哀嚎著死死的捏緊自己的手。
如果在之前流產只是何琪做的一個決定的話,那現在她完全真實的感受到了。她疼得直冒冷汗,蜷縮著身子望著孟簡流淚,她在懺悔,孟簡在她眼里看到了作為一個女人最真實的痛苦。
孟簡背過身去流淚,她們今年才二十一歲,人生才剛剛開始卻烏云罩頂。有了這樣的難堪的經歷,何琪以后會過得比一般女子要辛苦很多,起碼自己這一關就邁不過去……
“我好恨他!”何琪握著孟簡的手,這一刻的恨意像是生了藤蔓一樣爬滿了她的身體。
孟簡抬手想按嗎啡讓她少點痛苦,何琪制止了她。
“我得記住自己現在的狼狽和痛苦……”
孟簡心疼她,“有什么意義呢?你只會讓自己更痛……”
“我不會放過他的……我死也不要放過他!”何琪雙目赤紅,額頭上的青筋突起,面部呈現不正常的紅暈,整個人面目猙獰。
孟簡俯下身為她擦了擦臉上的汗水,她說:“愛你的人就算你只是輕輕地跌一跤都會為你心疼不已,不愛你的人就算你死了他也不會為你流一滴的眼淚。同樣的,你恨的人不會因你的恨意而心存愧疚過不下去,反而是愛你的人會為你不值,會為你把人生耗費在恨的人身上而為你可惜……何琪,我們還年輕,我們沒有必要為了恨一個人而虛度自己的年華……我們的人生才開始。”
何琪滿面淚痕,她抓著孟簡的手非常用力,眼睛里迸射出怨恨的光,她失聲痛哭。“小簡,我不甘心吶!我躺在手術臺上,那臺冰冷的機器穿透了我的身體,絞碎了我的第一孩子……我眼睜睜的看著它流出了我的體內,我留不住他也不敢留他!可那個混蛋在哪里呢?他一時爽了完就走了,留我來受這些痛苦!憑什么!憑什么!”
孟簡知道她只是一時偏激卻不好再勸她,她不是何琪,永遠都不知道她的絕望和痛苦。她親眼看了,卻不代表她能感同身受。
孟簡交了不少的錢才能換一個安靜的病房,她跑前跑后的辦理手續打聽坐小月的禁忌好給何琪買晚餐。周明申中途打了兩個電話都被她掐掉了,她現在實在沒有經歷再應付他。
因為才做了手術只能吃流食,孟簡找了一家味道口碑比較好的店買了一份兒月子餐,她自己隨便吃了碗面。
何琪沒吃幾口就停了筷子,推開飯盒躺下去。孟簡躺在她旁邊的病床上,像何琪一樣躺著。
何琪歪著頭一笑,慘淡又可憐,她說:“連你都會設身處地的來體會我現在的感受,可他呢?他現在在哪里……”
孟簡躺著的身子一僵,她翻過身說:“別想了,你自己的身體比那個男人重要得多,你要是不想以后再要孩子會受這次流產的壞影響,你就該好好想想怎么補回來!”
何琪側著身子蜷縮著,說:“還會有人要我嗎?”一個流過產的女人代表著什么呢?不自愛,沒腦筋,不純潔……
孟簡輕輕哼了一聲,“誰沒犯過錯?況且都是成年人,如果有男人因為這件事就看不起你、拒絕你,那恭喜你了,起碼不用再費力氣鑒定渣男了。”
何琪輕輕一笑,她看著孟簡黑暗中美麗的側臉,目光真誠的說:“有你真好…”
孟簡閉著眼,說:“彼此彼此。”
第24章 他
孟簡捂著電話輕輕下床,看著一旁熟睡的何琪悄悄的出門,順手把門關上。
“喂。”孟簡靠著墻壁小聲說。
“某人出息了啊,整夜不回來就算了還敢不接電話?”周明申的聲音在那邊響起,伴隨著紙張唰唰的翻過聲,孟簡聽出他應該還在工作。
“我陪同學呢,她割闌尾!”
“那怎么不接我電話?這點時間都沒有?”
“這不是忙著嘛,生病的人都很脆弱,我總不至于把她扔在一邊來和你說說笑笑吧。”
周明申翻頁的手頓住,說:“你什么時候跟我說說笑笑了?”
孟簡頓住,“額,有的吧……”
“孟簡,你是不是面對我很緊張?”
孟簡是:“緊張談不上……”就是單純的怕!
“那你怎么總是一副很不自在的樣子?”
周明申洞若觀火,孟簡自知難以圓場。
“你比我大那么多……”
“你嫌我老?”
“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你比我大那么多我還怎么敢跟你亂來啊,難道我要和你八卦明星和你談論同學分手朋友劈腿的事情?你有興趣聽我閑扯那些無關緊要的事嗎?就像你說的,你的時間精力都那么寶貴,分分鐘要創造上億的財富的架勢,我哪敢都跟扯閑篇啊!”
周明申停下手,說:“孟簡,你在諷刺我?”<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