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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大人抱著被褥默然片刻,有些委屈地將扯下去的被褥又拉上來……
因著柳哥哥委實太能折騰,累她這兩日都沒功夫留意月兒的婚事。
方寒露剛進月兒院子,一個丫鬟婆子不曾見得,只看見月兒對窗偷偷抹淚珠。
柳驚月絞著帕子,見嫂嫂過來,慌忙擦干淚,強扯出笑來讓坐。
昨日聽得柳夫人說,鄭小官人病得只剩下一口氣兒吊著,偏生柳老爺礙于情面仍舊不許退婚。也為著此事,柳夫人氣得哭過幾次,柳老爺昨夜還歇在書房。
驚月膽兒小,不敢在父親面前說,哥哥又生分,更不必說怕羞不敢提溫遲,想必也是如此才躲這里抹淚珠子。
其實,就算柳老爺不將她嫁與鄭家,為了臉面也不可能是貧寒的溫家。
還有便是,溫官人的意愿。
廟會偶遇,溫官人好意扶住她不叫她跌下臺階。姑娘家動了芳心,含羞說出姓誰名誰家住哪里,官人只是回禮亦說出名,卻并不曾……
廟會之后她悄悄跟他一路,知曉他愛去書鋪,故此常去,有時候遇見他。姑娘低頭羞澀,官人則平淡地向她遙遙行禮。
方寒露替她嘆息,溫官人人品自然不必說,家貧尚未說親,又沒去京中讀過書,顯然也沒有長歪。
月兒低頭擦過淚,拈起桌角一方淡紫花箋寫字,“若他回絕,再也不想著了!”
“你且放心,我與你給他。”
方寒露接過花箋小心放在袖中,又勸慰了月兒幾句才踩著剛起的月色回院子。
柳哥哥病中比較乖,捧著碗小參湯倚靠在榻上乖巧等她回來。露妹妹一回來,他手里的湯就捧不動了,虛弱地放在小香幾上,需要人喂。
當然,妹妹喂他的時候,他又往后仰,“不要離我太近。”
總之,就很復雜……
露妹妹舀出一小勺喂到他嘴邊,決定試探,“柳哥哥,你在京中可玩過蹴鞠?”
柳哥哥面上一紅,“不玩的。”但是偷偷看過怎么玩。
他生得實在是文雅,而且總被先生莫名看重,那時候這種事沒人叫他,他又端著不好湊過去,故此只偷偷看過怎么玩。
方寒露心中已經明白七八分,若是問可賭錢了可狎/妓了,他定然也會說沒有。
夫君啊……
妹妹看他的眼神多了幾分復雜。
復雜的眼神放到柳哥哥那里就是關懷疼惜。柳驚蟄思索良久,突然開口,“今夜我睡別處罷。”
他說完就咬唇,明明是上挑的鳳眼,因為病中,徒增幾分可憐委屈。
方寒露:“不必了。”
柳哥哥心里暖得不行,到底怕染將給她,正準備開口堅持,就聽見妹妹接過話。
“你還病著莫要動,我睡別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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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河與鄰縣的交接是一片濃密的樹林,夜里月色被繁茂的樹葉遮擋,林中黝黑,亂石怪物一般。
幾個外鄉人戴著蓑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