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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哥哥從小就知曉怎么在夫子眼皮底下翻閑書,真有些東西,不會放桌面上,更何況柳老爺還要時不時過來喝茶。
她提著小燈盞兒轉(zhuǎn)身,在架子上挨個兒照。架子上最中間的是圣人夫子言,她隨手拿起一本看。柳哥哥頂聰明的,生怕別的人不知,還特意朱筆做了標(biāo)注。
前幾年看他應(yīng)付夫子,一支朱筆一天就能標(biāo)注完一本書,還估計撕損邊角,顯出學(xué)生日日看的勤學(xué)模樣。
方寒露小燈兒照到架子邊角停了許久,終于在幾本志怪下面找到個雕花木盒兒。
她將木盒拿下捧到桌案上,小燈盞擺在一邊照著。
描漆雕花的木盒不曾落鎖,輕輕一掀就能打開。是了,平日打掃的小童兒也不敢翻他東西。
方寒露心里跳得快,從木盒里拿出東西一樣一樣往燈下照。
還沒給她做好的翠葫蘆發(fā)簪,一塊帕子,零散的木頭娃娃,幾本書冊。
她用手往里頭摸,確定了沒有檀木名帖兒,才翻看拿出來的書冊。
面上的幾本講的是蹴鞠和賭錢怎么玩,再往下的兩本畫更多。
小姑娘先前沒看過這些東西,才翻過兩頁就嚇得將書冊掉到地上,面色通紅欲滴。這書冊兒,比她壓箱底的那幾本叫人羞恥得多!
柳哥哥在京中果然沒學(xué)好!約莫賭錢和狎/妓,都沾上了!
他最會藏了,能瞞著不要家里人知道自然容易。
方寒露不敢多看,抖著手撿起書冊,并著木頭娃娃等的依原樣放回木盒,照舊給他塞回架子上。
*
柳驚蟄在衙門耽擱了一晚,江德居然死在獄中,還是撞死在墻上。
那樣個不經(jīng)拷問的,怎么會好端端自己要撞死?他審查了一夜,清早江家人得到消息,肥肥胖胖有兩撇小胡子的江鄉(xiāng)紳跑來坐在他原木扶手椅上哭。
江德本來的罪責(zé),依照律法是為充軍。充軍還可挽回,縣令雖然沒收字畫,但送江德充軍的衙役還可收買。到時候隨意在外頭養(yǎng)幾年再接回來了就是,可如今人撞死在牢里!還是自己撞了墻!
“大人,我兒斷不會做出這樣的事!”
柳驚蟄問了江鄉(xiāng)紳幾句外鄉(xiāng)人,他雖然斷斷續(xù)續(xù)說不明白,卻不像是知道這回事的。
等到送走江鄉(xiāng)紳,已經(jīng)快要正午。
柳大人進(jìn)院子的時候頭就隱隱發(fā)痛,想著抱著娘子香軟的身子睡片刻,丫鬟們卻說少奶奶用罷朝飯家去了。
許是想家了回去看看,他沒想過露妹妹翻過書房木盒,吩咐人都出去就倒了榻上睡。
方寒露確然早間就家去,也不為著別的事,只為著昨夜看到的要問問阿娘。阿娘說了要勸誡夫君回歸正途,奈何夫君這條路走得實在是歪,怎么給他勸回來,阿娘沒教。
小娘子沒有全說,點明七八分,看到如何賭錢的書夫君賭錢時如何熟練等等。聽著方夫人都唬了一跳。
“蟄兒他當(dāng)真是!”從前看著最知禮明朗的小官人,進(jìn)京讀書兩年,居然讀成這個樣子!
方老爺年輕時候也歪過,倒也不賭錢不好美色,只是貪杯好酒,后來才慢慢好。可女兒的這個夫君,委實太歪了些!
“我兒,既然他瞞著你,就先莫要說破,免的他羞惱。”方夫人拉著女兒的手,低聲說如此如此……
一言以蔽之,就是要噓寒問暖慢慢感化。
方夫人又說,“蟄兒那樣的好孩子,定是別人帶壞的,要提防著他回來又與那些人混在一處,要勸他與那些高潔之人多多往來。”
露妹妹回來的時候柳哥哥還在睡著呢,榻上的男子還未到弱冠之年,落在軟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