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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寒露單純又乖,很安分地不動,俏麗的臉上帶笑,菱紋對襟下鼓鼓的,不知道遭人惦記。
他這眉描得別人喊餓了才描好,又給她抹胭脂,拈著雕花小木盒思量片刻,才斷了用唇給她抹的念頭。
這院里原來不用丫鬟,方寒露嫁過來帶了幾個貼身的,只是都守在外面,聽得里頭人叫喚,才進來擺朝飯。
四方小盒里玉凈瓷碗里盛著兩碗梅粥[1],光澤晶瑩,騰騰地冒熱氣。
他們院里有梅,早些時候撿了落英洗凈。再雪水同白米煮粥,待熟時,灑進梅花同煮便得了。
這幾個丫鬟原先都是跟方寒露極好的,本要調笑幾句,但見柳驚蟄垂眸不語,似是不喜她們多留。故此,擺好朝食便退下。
“過些時候我便要去上衙,審昨日的案子。”他舀起一勺梅粥,喂她嘴里。對上小姑娘水潤潤的眼,垂下期待的鳳眼,等她開口挽留。
“那我就在衙門外那個餛飩鋪子等柳哥哥下衙?”方寒露歪頭想了想,她想去街上玩。
柳驚蟄眉色微動,眼角染笑,無奈又縱容,“好,帶些人跟著。”
兩人用罷朝飯后去給柳夫人請安。
方柳兩家多年交好,柳夫人又最與方夫人好,故此對新婦很是疼愛。又見進來的小姑娘蜜合色小襖下套著翠綠百褶裙,嬌嫩得似花枝子一般,十分討喜。便越發高興地賞了方寒露鳳紋玉鐲,叫戴著玩。
昨夜的事柳夫人已經知曉幾分,但兒子如今已經做官,她不便多管,叫小丫鬟送了滾滾的茶來給兩個人捂手。又捏著手里的小紫檀木佛珠串兒提醒道,“夜間風大,我兒出門要仔細。”
柳驚蟄接過茶點頭,心下波濤翻涌,面色平淡。
柳夫人見兩人喝了茶水就不多留,只柳驚蟄的胞妹柳驚月要跟著嫂嫂一同去街巷上。
本朝民風淳樸開放,未出閣的姑娘也能時常在街巷上走動,故此柳夫人問過有院里的聞霜、寒白兩個大丫頭跟著,便也允了。
柳驚月年紀較方寒露小些,剛過十六,早兩年已經與本地一個讀書人家議下親事,彼此交換過庚貼,只等過門。
她生的溫婉,面容秀麗,柳葉眉深遠,頗為知書懂禮,更喜方寒露明朗可愛,反倒與哥哥生疏些。
如今立春剛過,院角上還有前兩日不曾化干凈的雪,被日頭影兒照亮,順著檐角一滴一滴往下落。
清河縣臨近京都府,往來商賈眾多,街巷上又是四處雜耍的藝人,才辰時過半,衙門邊上餛飩鋪里已經坐了好些人。
待柳驚蟄一步一回頭進了衙門,她們就找著位子要了碗餛飩喝湯。
她們坐的位子臨門邊,能看見街上穿著大紅襖跑來跑去的小童,杵著桿子賣糖葫蘆串的,還有角落里要散錢的乞丐。
方寒露望著角落里怔了半晌,餛飩湯也不喝了,拉著寒白就提裙跑過去。
角落里一邊擺破銅碗等著散錢一邊往衙門口張望的乞丐不是別人,正是昨夜跪在門外磕頭的老婆婆。
方寒露昨夜是扮作了柳哥哥的小童,所以老婆婆看見跟前鮮麗衣襖的小婦人并不認得,往角落里縮了縮怕臟了人家鞋襪,依舊往衙門口張望。
方寒露想了一會兒,在她缺了口的破碗里放了些銀錢,笑瞇瞇地問,“老婆婆,您怎的一個人在這里討錢,我從前沒見過?”
老婆婆千恩萬謝,拿手抹抹眼角,應當是哭了許久嗓子又干又啞,“好姑娘,不瞞你說,我兒昨日給人打死了,主家也將我趕了出來。一個老婆子沒別的地方去,只能來這里行乞,等縣令大人出來,求為我兒申冤。”
方寒露聽了心中也氣,白嫩的小手握了拳。好個雷鄉紳,昨日笑著叉手答應安頓,才轉眼的功夫,就將沒了兒年歲又大的孤母趕了出來!
“那你主家不曾結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