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賽恩看得專注,以致沒發(fā)現(xiàn)到安雅后來偏頭看向了他。她的笑容淡去,眼里盈滿悲傷。
她明白,年輕男巫并沒有因為眼前久違的晚霞意識到一件重要的事。
漫長的永晝要結(jié)束了。
所以在兩天后,安雅把最后一件縫好的衣服交還給他,說一切都該結(jié)束時,他錯愕萬分。
安雅很平靜,也很無情:
“威爾遜先生,我們說好的,永晝結(jié)束,我們的關(guān)系就會結(jié)束。”
賽恩握著衣服茫然望住她,那副不知所措的姿態(tài)讓安雅意識到,他終究還只是個16歲的少年。
“為什么……”賽恩開口時,聲音干澀得連他自己都愣住。
他才發(fā)現(xiàn)自己正在發(fā)抖,面對生氣的近戰(zhàn)術(shù)式課老師,面對來勢洶洶的敵對球員,他都沒有發(fā)抖過。
可現(xiàn)在只因為安雅的一句話,他竟嘗到了害怕的滋味。
害怕失去某個珍貴的東西,他害怕失去珍貴的夫人。
“為什么?為什么!”
情緒還是暴起,他怒甩手上的衣服還有一束為她摘下的野花,白色的小花砸在玻璃窗,純白天真被碾碎滿地。
賽恩一個大跨步捉住她的肩膀,大聲質(zhì)問。
安雅依然面無表情,賽恩在她湖藍色的眼睛看到了自己的倒影,又感覺……那里沒有他。
“威爾遜先生,要遵守約定。”
“什么狗屁約定!”賽恩吼了回去,他早就把當初說的話拋擲腦后。
但比起滿腔難以接受的激動情緒,更有一股茫然占據(jù)心頭。
憤怒的表情褪去,賽恩低下頭,不明白地問道:
“夫人之前不是還很開心嗎,為什么今天又突然這樣說?”
安雅很有耐心,再次重覆:
“我剛剛已經(jīng)說了,永晝結(jié)束了,日夜已經(jīng)恢復(fù)循環(huán),你看看外面的天色。”
他們身處的走廊一側(cè),滿墻面都是雕刻鏤空花紋的落地窗,望出去正是城門的位置,而此刻天空中那顆高懸的太陽正在落山。
賽恩的一顆心也沉了下去。
可他還是不明白。
明明兩個人過得這么開心,接吻過無數(shù)次,做愛了無數(shù)次,他逗她笑也無數(shù)次了,每一次她笑的時候,他都記得清清楚楚。
為什么夫人可以翻臉翻得這么快?
永晝結(jié)束,也仿佛帶走了那個幻影般的安雅夫人,她又變成了以前拒人千里之外的冰山美人。
“永晝有沒有結(jié)束有這么重要嗎?夫人,你不是說你很開心嗎?”
“威爾遜先生,我們已經(jīng)說……”
“不要跟我說那個約定!我問的是你不是很開心嗎!為什么現(xiàn)在又這樣對我!”
“我是否感到開心和遵守約定,這兩件事并不沖突。”
安雅眨了眨眼睛,左手撫向他正握在她肩膀上的手,無名指上的那枚銀戒閃爍的光芒,尤為刺眼。
“威爾遜先生,今年永晝發(fā)生的事情,對你我來說都已經(jīng)算得上是放縱過頭,現(xiàn)在得讓一切重回……“
安雅看向賽恩卻啞了聲,賽恩正盯著她無名指上的銀戒,他安靜下來了,眼神中的痛苦彷徨卻滿得溢出,滿得她的心也跟著絞痛。
都怪永晝。她在心里任性怪罪,只想讓自己好受點。
都怪永不落山的太陽給了他們錯覺,明明應(yīng)是幽暗煎熬,不見天日的背德,卻在陽光下亮麗得像麻瓜世界中的愛情電影。
現(xiàn)在太陽走了,電影也該落幕,只剩下年輕男巫一個人。
冷若冰霜的神情終究泄出一絲心軟,安雅嘴唇顫抖,還是開口輕聲道:
“賽恩,我……“
“我不會放棄的。“
年輕男巫打斷了她,他抬眸與安雅對望,痛苦沒有從他眼中消退,又有另一股洶涌頑強的情緒溢出。
“夫人,我不會遵守約定,要我在經(jīng)歷這段時光后又要離你這么遙遠,我做不到。“
握著安雅肩膀的雙手力道加重,卻都不如賽恩的眼神讓她心頭猛烈震動,愣愣看著他。
“夫人,總有一天,我會帶你……“
賽恩的話沒說完,安雅突然推開了他,眼神卻沒看他,而是有些驚慌地望著他身后的落地窗。
賽恩也回頭望去,透過落地窗的鏤空花紋,城門正在緩緩打開,有人來了。
太陽懸在山脈燒著最后余暉,夜晚即將再次降臨北地,晦暗不明的光暗交織之下,那個人握著傘,優(yōu)雅款款步入城堡里,飄逸的裙擺掃過石板路,卻沒掀起一片落葉。
賽恩用余光瞄到安雅后退了幾步,他看向她,她飛快看了他一眼,沒說一句話,旋即就轉(zhuǎn)身離去。
他沒有追,夫人的表情讓賽恩看不明白,就好像是……一個犯了錯的小孩。
一只白鴉在半空盤旋,飛至那人身邊,傘下伸出一只手,白鴉停落指節(jié)時,傘順著動作抬高,露出那人的樣子。
那是一個美麗優(yōu)雅的金發(fā)女子。
她一抬眼就準確無誤看向樓上的賽恩,那雙碧眼溫溫柔柔,卻讓賽恩皺起眉頭,后頸的汗毛直立。
他感受到了敵意。
賽恩知道這個人是誰。
魔藥課女教授,墨莉·愛默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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