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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雅無奈嘆氣,原本想推拒的念頭還是打消,畢竟威爾遜先生想辦的事就沒辦不到的,就算開口不讓他去,他也會騎著掃帚跟在后面。
只是在城堡門口見面時,安雅還是再一次被他驚到。
不是因為他特意搭配過的衣服顯得身材挺拔,風流俊俏,一雙大長腿穿著及膝皮靴,不是因為他綁得特別精致的辮子,左耳戴了帶一小撮獸毛的耳環,也不是因為他還噴了不知從哪個室友偷來的古龍水。
“把紐扣扣上。”安雅按耐住驚慌的心情,冷著臉道。
“不要,扣那么緊不舒服。”賽恩任性拒絕。
他穿有紐扣的衣服,上面的幾顆總要解開,敞開領子才舒服,就算是最寒冷的嚴冬都不例外,寧愿凍著也不要被禁錮住,男巫學院禁欲保守的黑色高領制服就沒見他好好穿過。
平時的話安雅也不管他,可現在他的鎖骨處卻有著曖昧明顯的吻痕,一看就惹人遐想。
我行我素的賽恩才不管旁人怎么看,這讓安雅又氣又急。
“如果不想別人看到,夫人昨天就不該吻這么用力。”賽恩還壞笑揶揄起她。
安雅瞪了紅發男巫幾眼,知道他沒這么好說話,為了省麻煩,她從包包里掏出一個小小的銀盒子,沾了里面的魔法藥膏,靠近賽恩涂在那些吻痕上。
輕輕一擦,淡紅色的痕跡消失個無影無蹤。
晴朗陽光穿透門廊,賽恩看著她臉頰上透著微光的絨毛,聞到她身上那股在陽光下似乎帶些清香如玫瑰的體香,又笑得傻氣,只因為又逗得夫人和他近距離接觸。
他到底還是太年輕,自我沉溺在心悸的氛圍中,而忽略了一個小問題。
為什么安雅夫人會有這個能擦拭身上痕跡的藥膏?
他們坐馬車去山下的淚雪鎮,賽恩全程都靠在安雅的身上,一下是肩一下是大腿,他不喜歡坐在這種封閉的小空間里,但是有夫人在身邊,他還是可以忍耐下去。
馬車途徑樹林,再踏上荒野小路,賽恩看到車窗的石碑或老樹,會問安雅那是什么來歷,想要和她多說說話。
安雅放下手上的書,望著他淡淡地說:
“剛才那個石碑的來歷,我在上學期的第三個專題地方史說過,那時你在睡覺。“
賽恩聽出夫人平淡語氣下的不滿,自知理虧閉上了嘴。
淚雪鎮背靠冬神山脈,面朝冬神大海,有著全北地第二大的港口、最彪悍的漁夫和最豐富的漁產。
永晝時節的小鎮沒有學生也沒有游客,只有一兩只海鸚在空中盤旋,大多數的漁船也出海了,十分冷清,古舊質樸的青銅巖建造的屋子似乎還冒著嚴冬似的寒氣。
安雅和賽恩分開行動,賽恩的頭發過了肩膀要去修剪,安雅看到他口袋里揣著一壺酒,他說是給理發師喝的。
“那個理發師要醉了手才比較穩,不然會把你的頭發剪成被鷹馬嚼過又吐回你頭上的干草。“
嗯,行吧。
安雅去了鎮上唯一的書店,里面沒有書架,只有成千上百的書迭在一起形成書墻,在店里彎彎繞繞幾乎成了迷宮,就連家具和樓梯都是各種形狀的書迭組而成。
老板從桌面抽出安雅的那本古書,還附贈幾個箱子,里面都是品質上佳的墨水或是稀有羽毛做成的羽毛筆。
“這是謝禮,安雅夫人,請您一定要幫我轉交給巴斯克維爾教授。“
老板握著她的手,語氣熱忱至極,他沒發現安雅的臉色一下變得不自然,繼續眼含淚光說道:
“巴斯克維爾教授昨天判了默多兄弟死刑,他們終于付出代價,我也可以跟我的媽媽交代,殺害她女兒的兇手得到報應了。“
安雅垂眼隱下眼中的所有情緒,沉默良久后,她還是回握了老板的手,她明白他大仇得報的心情。
而且,那個被害的女孩也是一個啞炮。
魔法界過去二十二年一直籠罩在『煤心黨』的陰影之下,他們想要推翻魔法議會,征服大陸復辟帝制,再與麻瓜世界開戰。
魔法議會和各地家族極力抵抗,開啟了第七次的巫師內戰,許多人深受煤心巫師的殘害。
包括安雅的父母,他們就是死在門徒的偷襲之下。
幸好在去年暮星閃耀之時,終于如預言所說,命運之子戰勝煤心巫師,門徒死的死,伏法的伏法,第七次巫師內戰就此結束。
但仍有許多善后工作需要進行,例如對門徒殘黨的審判。在魔法議會的授權下,七個法力高強的巫師組成審判議會。
來自北地的巴斯克維爾教授便是其中一個審判官。
書店老板情緒激動,熱淚盈眶,喋喋不休,一直說著他對教授的感激之情,不止感謝教授作出的審判,也感謝教授在內戰期間對煤心黨的追捕,還有巴斯克維爾家對淚雪鎮的守衛,讓小鎮能免于內戰的侵擾。
安雅不發一語,表情冷漠,連一個淺笑都沒擠出來,就算前面的這個人正在感謝她的丈夫,她卻散發著事不關己的疏離氣氛。
她依然站得穩穩,貌似專注聽著老板說話,但其實她已經晃神了。
沒關系。
“巴斯克維爾教授真的太優秀了。“
心聲與老板口中的贊美之詞交錯。
沒關系的。
“我看報紙上的評論家說,議會非常贊揚他的能力,夫人你也一定很驕傲吧?“
安雅淡漠的眼神看向了他,沒說話也沒點頭,只淡淡勾起嘴角,仍在回響的心聲只有她聽到。
那個回響,近似尖叫。
沒關系的,都已經習慣了——
最近在認真思考正經的筆名(朋友吐槽:都寫完兩本了才來想這個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