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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的暑夜本該悶熱,卻因突如其來的暴雨沖刷了不少燥熱,加之這間屋子地面是上好的漢白玉打造而成,奢華至極,夏日里便顯得清涼,再加上屋中置放了冰鑒,冰塊皆是用地窖中最嚴實的方式儲存,較普通的冰更加寒涼。
置身此處,宛如冬日。
與外面的炎熱,宛如分隔兩個天地。
秦如眉太難受了。
她的身體里仿佛有火灼燒,讓她想要求助降溫,可是她衣不蔽體,又感覺肌膚冷得戰栗。
這般內外冷熱交加,她不知道死去又活來了幾遭,可是惶惶無依,只能哭,顫抖著身體,希望能被給予一些安全感,希望有人能抱住她,給她一點揚湯止沸的機會。
于是,終于有人靠近了她。
她心中歡喜,又覺得很是委屈,忍不住耍性子,像個懵懂無知的幼獸一樣討好他,用盡最大的努力,希望他不要扔下自己。
她小聲哽咽呢喃著,用身體輕輕地蹭他,期以換回一點溫柔。
然而,那個人卻愈發重了力度,用力掐住她,嗓音低啞至極又含怒,像要把她撕碎。
“秦如眉,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嗎?”
這嗓音太過熟悉,縱然她還茫然著,卻也被喚醒了一些不好的感覺,從前也有人這樣喊她,每次都讓她害怕,畢竟以前她太笨了,總是被欺負的那一個。
“別兇我……”她想著記憶里的那個人,忍不住紅了眼眶,輕輕道,“沈晝……”
伏在她身體上方的人似乎重重一震,隨即,呼吸徹底紊亂。
他的身影覆蓋而下,她被近乎兇狠地吻住。
那人的動作兇悍且粗暴,她覺得嘴巴好痛,在他終于稍微與她分離的時候,毫無預兆,嘴巴一癟,嚎啕大哭起來。
為什么他不能溫柔一點?
見她哭起來,那人似乎僵了僵,看著她毫無儀態的哭像,居然放輕了動作。
低低的聲音,“很疼嗎?”
她淚眼滂沱,哭得像個孩子,“你咬我……”
那人繼續僵著,手撐在她身側,不讓自己身體的重量壓著她,一雙黑沉得足以容納滄海萬物的眼睛緊緊看著她,呼吸一次比一次粗重。
她等了一會兒,哭得有些累了,也停了。
然而他不說話,也不動作,她心中又生出若即若離的害怕來。
到這時候,她終于能夠確定,面前這人不是付容愿。
因為,付容愿不可能看她這么哭,卻一點反應都沒有,如果是付容愿,在她眼眶紅了的那一剎那,他就會方寸大亂,著急哄她,不舍得她掉一滴眼淚。
她很難受。
這人卻這樣冰冷涼薄,冷眼旁觀她的痛苦,無動于衷。
她討厭他。
她要離開他。
秦如眉難受地喘息著,迷鈍中,改抱為推,試圖把他沉重的身體推開。
他沉了視線,譏笑道:“干什么?前面纏著我要死要活,現在看清我是誰,就想甩手走人?”
她不答,全身心抗拒著,像個稚兒一樣呢喃,“不要你,我討厭你……我不要和你在一起,容愿呢,容愿在哪里……”
她說著,竟蠻橫地用盡全力,把他推開,艱難地爬起來去找付容愿。
那人居然沒有攔著她,就這樣看著她掙扎著跌下床榻,她因為腳踝疼痛未痊愈,踉蹌一下,摔到地上,冰涼的白玉石地面冷得她猛地顫抖了一下。
嫁衣已經被撕掉了,現在身上只有一件胸衣。
鳳冠也在方才砸落了,她一頭青絲如水一般流瀉肩頭,遮去大片雪色。
本該很冷,可她一心執著要找付容愿,竟也忍了寒冷,跌跌撞撞爬起來朝門外走。
付玉宵始終冷眼旁觀她的掙扎,終于,看見她即便腳疼也要拼命站起逃離這里時,他嗓中震出了一聲涼薄的笑。
好似譏嘲,又似痛恨,聽不出情緒,可怕至極。
她在他身邊,卻心心念念想著付容愿。
他眼中溫情一掃而空,站起身,大手扯過她的手臂,輕而易舉把她扔進床榻里。
秦如眉來不及求救,已然被他徹底堵住了說話的機會,
這一次的風雨來得猛烈又無法抵抗,窗外電閃雷鳴,雨聲轟隆,秦如眉驚懼害怕之下,忍不住哭著哀求,“別,別這樣對我……”
他絲毫不理會。
他一面殘忍地凌遲她的所有感官,一面卻又矛盾地質問道,“我是誰?”
“你……”
“我是誰,或者說,你希望我是誰?”
他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