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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的聲音平靜無波,如同一盆冷水,頃刻間將秦如眉的念頭澆得冰寒。
不。
太子見慣風浪,是踩在尸山血海里走出來的人,怎可能做沒有把握的事情,她方才動手,他卻完全不放在心上,證明他有底氣。
秦如眉慘然一笑,手上失了力氣,滑跌下來,銀釵也跌摔到榻上。
“這就對了。”他輕笑,撿起銀釵為她插進發髻,“沒關系,阿眉,我知道你現在討厭我,我會給你時間考慮。”
“你打算囚禁我?還是放我回去考慮?”
“別這么說,阿眉,我怎舍得這么對你。”太子抬手,輕撫上她的臉。
秦如眉只覺反胃,抬手狠狠打開他。
他也不惱,淡道:“今晚,我親自送你回去。”
秦如眉愕然看著他,片刻反應過來,悲怒交加,痛笑一聲,“殿下好手段!”
她方才并不明白他為何這么做,可想通之后,絕望便頃刻間如附骨之疽般纏繞而上。
太子這招,太高明。
這場刺殺分明是他親自謀劃,即便不查,祁王和付玉宵他們心中也如明鏡了然,而她被賊人擄走,自然是身處太子營地。
被擄走的人,卻毫發無傷地被敵人親自送回來了,這說明什么?
他要讓所有人覺得,她和他關系匪淺。
這招,是為離心。
他要把她逼上絕路,被迫只能投靠他。
不愧是能在皇宮里攪弄風云的人物,從前他心思縝密,如今只比之更甚。
耳邊,太子繞著她的發,低聲道:“阿眉,聽說你快成親了?你那夫君對你很好,嗯,該是一段天賜姻緣……不過你這親應該成不了,畢竟沈晝回來了,你說是不是?”
說到這里,他眼底劃過一抹興味,“就算沒有我,他也不會把你拱手讓人。”
付玉宵……
秦如眉冷嘲,“殿下多慮了,淮世侯已有佳人在懷,不屑與如眉這種寡情之人糾纏。”
“你說江聽音嗎?”
男人佯裝沒聽見她話中嘲諷,大笑著傾身而下,捏住她的下巴。
他攫著她,眼里盡是灼熱。
“阿眉,她算得了什么!你才是他心里最重要的人。”
不然,他為何不抓江聽音,卻讓人無論如何死傷多少,也要把她抓來?
一方面是他的確很想見她,另一方面,卻是清清楚楚知道,她才是沈晝的命脈。
沈晝那廝,真是愚蠢!
寧愿讓心愛的女人厭惡他,也要護著一個根本不喜歡的女人。
聽見男人這話,秦如眉卻完全不為所動。
她的下半張臉被他捏在手里,動彈不得,只覺得心頭火起,抑著惱怒一字字道:
“如果殿下還顧著以前的情誼,就放手,如眉身上很痛。”
情誼?
她說情誼……難道她對他當真有情?
太子乍然驚喜,盯著她,松了手道:“是哪里痛,腳上還是肩膀?鄔盧抓痛你了?”
她閉上眼睛,無動于衷。
他轉頭看向車外,厲聲道:“鄔盧,滾進來!”
車廂震動,外面跪進來一個矮小的身影,正是不久前混亂中抓走秦如眉的人。
“殿下。”
“自己去領一百棍。”
“是!”
太子說完,展臂來摟她,低聲哄道:“別生氣,阿眉,他跟了我幾年,手下沒個輕重,好在做事得力,我這樣罰他你可解氣了?”
秦如眉卻立即避開他的手,往后退了幾步,這簡單的動作,卻已讓她疼得額頭冒汗。
太子見她如此抗拒,笑容淡了,不解望她, “怎么了,阿眉,是不夠嗎?”
“好,那我殺了他。”
男人拂袖甩手,有什么飛掠而出。幾乎同時,車廂外傳來一道慘叫,一瞬后消弭,似乎被其他人壓制了。
秦如眉的臉色頃刻間慘白如紙,看著他,張了張口,竟說不出一個字。
余光里,車簾底下慢慢洇進一灘粘稠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