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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接過她的話?,眼底俱是認真?,“所以我前幾天不在的時候,你悶頭埋在實?驗室,不眠不休的畫圖,算數據,做模型,一點錯也不能容忍?!?
“佑佑。”江凜喊她,“總要有人犧牲點什么的,以后我會盡量平安回來見你的?!?
“我?保證?!?
紀眠之眼皮熱的難受,下眼瞼隱隱泛紅,哽咽的應了一聲。
送她回宿舍后,江凜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的睡不著,然后從齊覃桌上?摸了煙和?打火機,站在陽臺上?,任它?燃著,白煙飄散到半空又落下來,他一口也沒吸。
尼古丁的煙味發苦,江凜整個胸腔也澀的難受。
他肩上?,背上?的傷,紀眠之一次都不敢碰,一次兩次江凜以為她是嫌棄,后來有幾次情?濃時,他捏著她的手搭上他的背,放在瘢痕處。
燈光明亮,紀眠之閉著眼,手往下滑了一寸,眼睫濡濕,冒出淚花。
次次都是這樣,江凜多多少少也能猜到點。
他那幾年和齊覃不要命的往上爬,身上?大傷小傷,有幾次差點在鬼門關沒回來,也有飛機故障跳傘的時候,她害怕。
所以才會把自己悶在實?驗室里,整日整日除了他帶她出去和推脫不掉的約會,她都在畫圖,不停畫圖。
夜晚冷風泠泠,一支煙燃盡,灰色的煙灰有一閃而過的紅光,掉在地上?又被風吹走,他走出陽臺,月光余暉灑了他滿背,折出一角,男人猩紅的眼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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辦公室里,手機躺在桌面上,屏幕亮著,紀眠之靠在窗前,垂眸盯著。
亮起的屏幕上躺著的是一條短信,陌生號碼發來的。
【你好?,紀小姐,我?是辛堯,徐舒婉女士的代理律師,方?便下午在公司樓下的咖啡廳見一面嗎?】
最近幾天天氣都不怎么好,陰沉沉的,像是隨時能下起一場大雨,站在空氣流通的窗前都壓的人喘不過氣,心如亂麻。
六年都杳無音訊的徐舒婉,突然冒出一個代理律師來聯系她,到底是何居心。
不管是什么居心,她都得?去一次。
紀眠之走到門邊,敲了幾下手機屏幕回復了一個好?,然后帶上?門去找江凜拿車鑰匙。
她進不去男生宿舍,就站在車前等江凜,臉色有些凝重,張晟他們走過來熱情的打招呼她都只是淺淺的點了下頭。
江凜把車鑰匙遞給她,擰眉,“徐姨的代理律師?你確定?”
“確定,我?見過他,昭然的老板?!?
江凜點點頭,再度問她,“真不用我陪你去?”
她搖搖頭,從他手里抽走車鑰匙,拉開車門鉆進去,“不用?,正?好?我?很久沒聽到她的消息了,去問問?!?
越野車絕塵而去,掀起一片塵,江凜越來越困惑,眼神里暈著復雜的情?緒,聽什么消息?人都走了這么多年能有什么消息?他隱約覺得哪里不太對勁,但是又說不出來,剛想打個電話?問一下,齊覃喊他趕緊去訓練場,忙不過來了。
他斂下疑惑,往訓練場走。
君合樓下的咖啡廳,辛堯坐在靠窗的位置,純黑色西裝,頭發一絲不茍的梳在腦后,面前放了一本法律專業的書還有一個棕色文件夾,很好?認,紀眠之徑直走過去。
“你好?,辛律師?!?
辛堯伸手回握,“紀小姐好?,要喝點什么?”
“美式,兩倍濃縮?!?
一張棕色咖啡桌橫在兩個人中間?,辛堯細細打量了紀眠之很久,從眉眼到下巴揚起的弧度,寸寸略過,多看一眼都讓人心驚基因的強大,實?在是太像了,只不過徐舒婉的長?相偏溫婉,沒有紀眠之這么明艷。
近乎肆虐的目光時不時的打量,服務員送上?咖啡,紀眠之詢問,“我?臉上?是有什么東西嗎?辛律師怎么一直盯著我?。”
辛堯擺擺手,感嘆一聲,“你和你媽媽可真像,只不過你性子比她好?,你媽那個脾氣,烈的呦?!?
似乎是怕紀眠之誤會,辛堯笑著解釋,“我?和你媽媽是高中同學,和?你爸爸是一個學校的,他修兩個學位,我?就修一個,就這我還考不過他?!?
“真厲害啊。”講到過去的事,辛堯的面上?帶了一絲笑,眼尾的皺紋也露了出來,叫人覺得?失神。
兩個人閑聊了幾句,辛堯才切入正?題,把手邊的棕色文件夾打開,抽出幾張紙,正?色道,“六年前,我?作為徐舒婉女士的代理律師,在當事人具備民事行為能力的前提下,經公證機構認證,立下具有法律效力的遺囑。”
“委托人徐女士表示,在她去世過后,除去已經轉到紀眠之名下的那部分,其余產業全部轉到紀眠之的名下,包括在京港的幾處房產和?在信托機構的一份基金和產業?!?
“生效時間是今年你生日后?!?
和?離開京港前一天晚上并無任何分別的幾張薄薄的紙,白紙黑字,財產劃分的明細,好?似千斤頂一般壓在她的心頭,壓的人胸骨脊背都疼。
她一眨不眨的盯著下方熟悉的簽名,啞聲問,“她為什么不當面過來交給我??!?
辛堯訝異片刻,想起徐舒婉的囑咐,平靜的說,“徐舒婉女士已于六年前過世?!?
咖啡廳的門是關閉的,嚴絲合縫,這會是上?班時間?,根本沒有人進出,冷空氣一絲一毫都溜不進來,偏紀眠之覺得刺骨的寒意游遍四肢百骸,連心臟泵出的血液都是冷的。
太陽不知道什么時候藏進了云層里,天?徹底陰了。
當猜疑變成現實?,當懷疑的種子生根發芽,晴天?霹靂,玄雷硬生生劈開骸骨,她連呼吸都發疼,身體發抖,面上?最后一絲血色全部褪干凈,煞白一片,只愣著,半滴淚都哭不出來,眼眶是干澀的,滴空一汪海洋都挽救不了的干涸。
“那我在美國每個月收到的生活費——”
“是我?按照你媽媽的遺愿每個月給你匯過去的?!?
怪不得?,怪不得?,怪不得?電話?打不通,怪不得直到程錦茵去世她都不來看一眼,她以為她就是心狠,連至交好友的最后一面都不想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