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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大英俊的男人就那么站著,微弓著脊背,下頜線鋒利,側臉有小?片陰影,襯得?五官更具鋒芒,偏手下動作輕柔的不得?了。
紀眠之也不是什么多矯情?的人,抽走胳膊,臉上閃過一絲猶豫,“你剛才和我說的,跟我回家還作不作數啊?”
“我跟你說過哪件事沒作數了?”
“不是。”她秀眉擰成長線,手指也絞在一起。
她也不知道怎么說,本來江凜偷偷帶她去就是不太合規定的事,現在兩個人都快走到車旁邊了,江凜還沒提過去看看的事,她心里沒太有底。
“怎么現在這么能藏事兒了?年紀越大越害羞?”江凜漫不經?心的問。
紀眠之頓了幾秒,臉上劃過一絲不自然,才咬了下唇瓣,“要是回去為難,那我們就先回去吧。”
“不為難。”江凜語速很快,攤開一直緊握的左手,一枚銀色鑰匙靜靜的落在他掌心,漫不經?心的樣子被他掩掉,替換成頗為正?經?的深情?。
他用最平靜的語氣把真相告訴她,“那房子要住人了,我是今天才知道的?!?
“你要去,我陪你去,你要不想去,那我們就回去?!?
話必,他緊緊的盯著紀眠之,另一只手還和她十指相扣。
空氣有一瞬間是安靜的,兩個人站在路邊,時?不時?的有人經?過,腳步聲輕重不一,江凜什么都聽不見?,半點余光不分予旁人,只緊緊的盯著她,一絲微妙的表情?都不放過。
良久,有柔軟反握他手,紀眠之的表情?堪稱天衣無縫,十分平靜的跟他說,“那我們回去吧?!?
“好。”
鑰匙被江凜放在玄關的地方,然后開車載著她離開。
一路上,江凜開車很慢,時?不時?的側目看她一眼,就連等紅綠燈的間隙,都不守規矩的握緊她的手,蠻橫的同?她十指相扣,一顆心始終懸在刀尖上,落在紀眠之身上的目光始終帶著擔心。
紅燈轉綠,紀眠之松開手,一臉輕松的打趣他,“江隊今天怎么這么粘女朋友?要是齊隊長知道了又要笑話你。”
江凜不為所動,跨過眼前的路口后又往前開了幾百米走到調轉車道的匝道,踩了下油門,往相反的方向開去,一路行駛回大院,車速快的嚇人,路兩旁的綠化?帶都帶著一層重影,幾乎是擦著限速開,從江家摸了鑰匙又開車到紀家樓下。
車停,他松開安全帶,一字一句的,盯著她出聲,“你不開心?!?
掩藏完美的情?緒有些裂縫,紀眠之強撐著,“沒有。”
江凜不聽,自顧自的繼續開口,“我們上去看看,蔣家還沒搬進來,這兒還姓紀,還是你的家?!?
他打開車門,紀眠之拗不過他,只能下車,一聲不吭的跟在他后面?,目光一厘一厘的從紀家門口開始看,雜草都不放過。
院子門外的雜草還沒被收拾,原本花香濃郁的玫瑰都化?作一團團枯敗的烏枝,周圍是參差不齊瘋長到半米高?的雜草,院墻上有一些綠色的蘚,白色的墻也變灰,每一寸都透出不堪。
江凜沒牽她,遒勁的手臂始終落在她后腰,拖著她,一路帶著她緊鎖的房門前。
然后,把鑰匙給她,“開門回家?!?
很多年沒有人住過的原因?,鎖眼都已經?生了銹,紀眠之捏著鑰匙的手一直發抖,呼吸也亂了節奏,一連插了幾次都打不開門。江凜站在她身后,垂下眼簾看她沒有一絲血色的臉,終究是不忍心,包著她的手背,帶著她一起用力,伴隨著“咔噠”一聲響,推開了門。
門內的場景讓兩個人都怔了一瞬。
第20章
原本客廳面向南方的那一正面空墻被掛上一張幾乎沾滿整張墻面的結婚照, 徐舒婉一襲白色婚紗依偎在年輕俊朗的紀青寺身邊。照片上的兩個人靠的極近,從彎起的眉梢到兩個人十指相扣的手上,在到照片左下角熟悉的落字上, 都在說, 他們的感情真?的如?程錦茵所說的那般好到讓人羨慕。
而紀眠之和江凜愣怔是因為, 這張照片他們誰也沒見過。
六年前擺在紀家客廳里的照片是徐舒婉和紀青寺穿中式婚服的樣?子?, 徐舒婉的表情很疏離,眼底看不出?半分喜悅,根本看不出?來是即將要結婚的人。而現在出?現在客廳,幾乎占掉一整面墻的婚紗照, 表情卻是截然相反。
半響,紀眠之收回目光, 開始打量室內,客廳里的所有家具都被蒙上一層白布,上面落著一層灰塵。
室內針落可聞, 紀眠之安安靜靜的,拒絕江凜幫她, 自己一個人,把所有的白布揭下來。她動作很快,不過須臾, 不染一絲塵埃的家具傾數暴露在二人眼底。
白布傾覆, 整個客廳借著光翻騰出大片細塵,嗆的紀眠之沒忍住咳了幾下,江凜似是早有準備一般, 從口袋里拿出一張一次性口罩給她戴上。
眼淚濡濕口罩內側, 整個空蕩蕩的房子?里,回蕩著紀眠之壓抑的哭聲, 仿佛今天要把前半生的淚哭盡。
尖銳的指甲刺透掌心皮肉,有血跡滲出?,她渾然不覺,只麻木的盯著在電視柜旁邊的全家福,一家三?口的全家福,照片上紀青寺摟著徐舒婉的腰,親吻她側臉,前面的紀眠之笑的眼睛成一輪彎月。
是紀眠之高考前,紀青寺帶著徐舒婉和她一起去拍的,那天正好是徐舒婉的生日,也不知道紀青寺是怎么說動徐舒婉的,反正最后,那張照片拍的很漂亮,連攝影師都贊不絕口,說很久沒有見過一家三口長相都這么出?眾的,拍好之后照片就被紀青寺收了起來,誰也不給看,紀眠之也不讓。
她當時不懂,現在也不懂。
她不懂徐舒婉恨他為什么還要嫁他,不懂嫁了他生下她又?為什么不喜歡自己,不懂為什么已經相敬如賓的過了十幾年,外?人看似對紀青寺沒什么感情的徐舒婉不去美國,一心等他回來,然后消失。
更不懂,為什么恨他還要親手掛上他們相愛時的婚紗照和那張被藏起來的全家福。
“江凜。”她帶著哭腔,眼睛濕漉漉的,不停流著淚,隔著口罩的聲音悶悶的,悲傷的不得了,“你說她到底想干什么啊。”
耳朵聽見的永遠不能分辨真?假,只有眼睛看到的是真?的。
江凜似懂非懂,猶豫半響搖了搖頭?,看了眼墻上的巨幅婚紗照,想起周莉說起徐舒婉殉情的事,起初他只覺得不可置信,后來從紀家幾位長輩和江云嵩口中約莫拼湊出一個大概的真相,如?今親眼看到,才?有點共情徐舒婉為什么殉情。
她沒辦法繼續毫無芥蒂的繼續愛他,但他不生,她亦不茍活。
“或許,這是徐姨想到的,最兩不相欠的方法?!卑褠圻€給他,恨也還給他,連同自己,一起也還給他。
只剩下個有著他們血脈的紀眠之,孤零零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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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紀家的東西基本沒人動過,大概是都嫌晦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