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入星海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好比沉千海這樣敏感言語又一點即通的人,相處時間過短,平時說不上幾句,便有些拿不準了。
“小瑜,今晚來我書房一趟。”沉千海此話一出,沉妙瑜自然是知道做了如何決定,但她還想要最后吃一顆定心丸,于是撒了個乖,“那爹爹,這個婚事——”
沉千海也把態度擺明,“與嚴家的那樁婚事,我會去退的。”
“等等——嚴家,是京師那個嚴家嗎?”聽到“嚴家”兩個字,姜落一下從位置上站了起來。
“京師只有一個嚴家。”沉千海見她神情不對,凝眉一想,“莫不是和姜姑娘要找的家人有關?”
姜落老實點頭,“是的。但,沒事。”這門婚事是要退的,不能隨便拉人下水,她剛剛應該忍住的。
關于‘嚴家’這件事,是姜落偷聽到的。
姜落剛被收養的時候晚上是睡不著的,會悄悄蹲在院子里的角落處,呆呆的抱住自己,一動不動。游席知和姜蓮發現后,就要哄著她去床上睡,越到后來,她便會假裝自己睡著了,其實直到現在她的睡眠障礙也沒什么好轉。
姜蓮晚上悄悄交代他們——萬不得已之時,才能去找嚴家幫忙。
這種事一旦讓姜落知道,那就是鐵了心直奔而去。送姜落出門的那天,姜蓮欲言又止還是止住了,只是告誡她,路上要是遇到了姓嚴的人,一定要離他們遠點。
姜落眨巴眨巴眼,懂了——嚴家沒好人。
可惜,她偷偷聽到了前面的話,最是不忌諱這些。只要能找到師父和哥哥姐姐,其他條件都可以忽略,可以說她一出門就是奔著嚴家去的。
京師嚴家,雖不是皇親國戚,卻也是叫得上名頭的。要不是婚事講了三年都沒有著落,要不是嚴佑所指,這也不會落到沉家頭上。
蔣蓉每每打著‘合人心意’的旗號,而最終人選仍是她定,可結果一直未能如愿。
于是她動搖了,也該動搖了。
“真的沒事嗎?”沉妙瑜擔心地看著姜落,關切詢問。
“沒——”
“喲——沉老爺這不是在嗎,怎么能存心把客人晾外頭呢?”吵吵嚷嚷的劉媒婆進來了,是被下人一邊攔著一邊硬闖進來的。
嚴佑的婚事由蔣蓉一手操辦,在這方面上,就算是交給嚴佑安排的瑣事她也會過目,媒婆更是由她親自挑選,斷不會潑辣野蠻毫無禮數——要知書達理,談吐文雅,一個媒婆雖代表不了嚴府,但細究起來也有些說頭。
然而三年的時間磨掉了她的銳氣,她開始懷疑這兒的風水不好,那兒的寺廟不靈,最后妥協下來,狠心換了個媒婆——俗話說高手在民間,經由各方舉薦,也就換成了現在的劉媒婆。
劉媒婆等了半天不見人來,心覺不對,便知沉千海定然是有了動搖。她找準了空隙就往府里鉆,扯著嗓子叫喊,什么言而無信背信棄義一通胡叫,一副誓要讓外邊人都知道的樣子。
沉家能養出沉妙瑜這樣的孩子,府中的氛圍自然要偏親和些,偏廳的下人不會隨意動粗趕人。畢竟前些日子自家老爺又確實答應過她,只怕她添油加醋的壞了自家老爺的名聲。
沉老爺眉頭微蹙,朝下人擺擺手,“不要什么人都隨便放進來。”
劉媒婆聽見這話頓時就不樂意了,頗為神氣地整理了自己剛剛被抓得凌亂的外褂,裝模作樣地打理發髻,還認真別了別頭上戴的那朵假的牡丹花。
她陰陽怪氣道:“沉老爺,您說這話可是生分了——誰不知道那日是您親口答應小人的,這可不是小人一張嘴說出去就有人信的——小人是怎么進的府,又是怎么出來的,街坊鄰居可都瞧著呢。沉老爺,小人知道您舍不得女兒,令愛又遭此一劫,所以一直不拿庚帖來小人也沒說什么,小人不是那不懂人情的。可蔣夫人急著等小人回話呢,小人這才慌慌張張上門來了。怎么看如今的架勢,沉老爺您是想靠這未交付的庚帖提褲子走人不認賬吶,真當是嫁女兒隨隨便便!以后哪家還敢上門提親吶——”
沉千海低估了劉媒婆添油加醋的本領,一時間啞口無言——為人父母哪愿意讓外人隨便說子女的閑話。
更何況,這閑話還是自己惹出來的。
沉妙瑜坐不住,“胡說八道!你這婦人好生無賴,怎么能張口就來!”
劉媒婆上次說媒是單獨和沉千海聊的,自然不認得她,何況要是沉妙瑜在場,肯定要當場生吞活剝了她,那不可能不會印象深刻。
現在這里站了兩位,皆是華服在身,沉家又只有一個女兒,劉媒婆分不清誰是誰。大戶人家的千金哪是說見就見的,就算見過也不能拍著胸脯保證她就是誰誰誰家的女兒,只能靠著畫像咂摸。
“這位小姐,您說話可要仔細了。”她不清楚這人的身份,不敢輕易冒犯。這樁婚事若是談攏了,那她極有可能是未來的嚴家二少奶奶。
“你——”沉妙瑜剛要上前就被人攔住了。
“什么婚事,竟然連我這個做母親的都不知道。”聽到小廝的話,梁蕓夢著急趕來了現場。她現在只有一個辦法——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少了任何一個都不行。
只要一口咬定這件事她不知情,那便不作數。
花花腸子繞了幾繞,劉媒婆看出了梁蕓夢的意圖,開始裝模作樣,“什么?夫人您竟然不知道?!天吶,沉老爺要是把女兒的事情放在心上,怎么會這么些天了都不和您商量?難道要盲婚啞嫁不成?這不能吧——還是說,您二位這是打算合伙起來誆一個老婆子?哎喲喂!沉家不會這么仗勢欺人吧——”
這古怪的語調讓人恨不得抓起來打。
姜落見慣了鄉野里的潑皮無賴,并不感到驚訝,對于此類話通常是左耳進右耳出,對于此類人通常是不作理睬。
但沉家不行。別人是無賴,他沉家不是。
如果沉千海沒有答應的話,一切都好說,可惜事情已經發生,劉媒婆又是如此強勢。
劉媒婆見兩人面色難堪,心頭得意,她知道這些大戶人家最是要皮要臉,但不能逼得太狠,他今天會給她一個媒婆面子,完全是因為嚴家壓他一頭。
“看來您二位還需商議啊——那小人明日再來要一個答復,這樣也好給蔣夫人一個交代。小人退下了,不勞相送。”劉媒婆說完,溜得比那耗子還要快,她可不指望他們會客客氣氣地送她出去。
沉妙瑜看著遠去的背影又急又氣,“嚴家嚴家,他嚴家是鑲金了么!”
經過這個場面,姜落對嚴家沒有好人這個定論又多了幾分肯定。她一向思路簡單,不沾人情世故,不會考慮一切對自己有利的因素。
“如果你們愿意冒風險的話,我可以代替小瑜嫁過去。”
這辦法甚至不需要她動腦筋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