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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他的房間里蹲到入夜。夜色灑進來將房間映得一片深藍,而城市的霓虹又紅紅粉粉地從窗外奪目而進。
她忽然懂了《挪威的森林》里面早美的哀戚。也許他已先她一步了然了。泱泱的世界,變幻無常,而執著于美與純的人……
不得善終。
她跳了起來:“不可以!”
小桃哀哀叫著踱步進來了。
“是了,喂貓。”喻小榕拍了拍臉,去給小貓開罐頭。眼看小貓吃飽了,她便去收拾屋子,整理廚房和浴室。酒柜。唱機。后半夜的時候她去收拾他的床頭柜和書架。
柜子里有發黃的的筆記。家務的流水賬。
“2014年10月24日 照例買紫色馬蹄蓮和筒骨。”這一篇是發黃的書頁上所記。最新的一篇則是“2018年7月20日 囑母備飯菜,與榕同歸。”
清晨的時候,她收到兩條信息。一個是東四的房東,說房子已經收拾好了。一個是陳忱。賀時唯在她那里。
“我可能,下個月去Richard那里住了哦。”陳忱說。
好的。
好。
她甚至忘了她是怎么打包東西的。只消一日,她將東西全部清走了。
日子過得飛快。甚至那兩個月如同夏夢一般荒唐無痕。年底的時候,她也已經是滿頭波浪卷的時髦女郎了。
2018年12月31日的夜晚她加好了班,走在國貿的街道上。圖蘭朵知道她的境況:“這一年,我們小葉榕成長為獨立女性了。”
是呀。誰猜得到呢。劉凱文出發去了LA,琪琪格仍然在倫敦熬論文。而她成為了勤勤懇懇的打工人。她一邊回著消息一邊苦思著離開公司時Manger交代的任務。
而她原本以為是關隘的一切都已不是阻礙。但是,她還是不敢去看陳忱的朋友圈。
也自然并不敢再去點與賀時唯的對話框。
手機里又彈出來一條消息。“新總監說你的稿子要改哦。”領導老陳說。“不過總體還是好的,你今晚回家弄一下。”
喻小榕笑苦笑起來。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人生課題。她這樣想著,可能需要面對的也就僅剩下怎樣賺錢。
“眾生皆苦。”小桂林苦道。“我的魚還是沒養出來。”
小尼姑年方十八……正青春被打工削去了頭發……她笑著給群里的人唱了一段,道:“你也苦,我也苦,喂小桂林,你我好歹還有頭發。”
小桂林揶揄:“我還不知道你居然有頭發?”
喻小榕朗朗笑著,在寒風中逃也似地跳了一個新年的時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