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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趕美正在做晚飯,刺啦的油煙聲掩住兒子稚氣的童音,等她終于聽清楚,氣急敗壞地朝屋里嚎了一嗓子:“孔大壯,把你兒子叫進來。”
孔大壯覺得自己老臉都沒處擱了,趕緊把兒子從院子里提溜進屋里來:“混蛋小子,你咋就吃里扒外呢,你可消停點吧。”
孔浥塵模仿父母平時的口吻喊道:“我這都是為了你們好,我想讓你們遵紀(jì)守法。”
孔大壯可不想被兒子教訓(xùn),舉起笤帚疙瘩做勢要打,孔浥塵先嚎了出來,從他老爹咯吱窩下哧溜一下鉆了出來,邊往院子里跑邊做鬼臉。
初迎站在門口看著追打的孔大壯父子,心說孔浥塵小時候三觀還真是正,說不定有他監(jiān)督,孔大壯兩口子不會像上一世那樣走上歪路呢。
——
六一兒童節(jié),小賦幼兒園有表演活動,允許小孩自由報名節(jié)目,沒節(jié)目的小孩就由老師組織唱歌、跳舞、敲鼓、背詩。
初迎讓小賦報名背誦《蜀道難》。
這天姜鐵梅去接小賦,她非要去沈識嶠所在的小學(xué),在門口等到他才一塊往揚善胡同的方向走。
趁著奶奶跟同樣來接孩子的老姐妹說話,小賦踢著石子,神情低落:“我媽忙得很,她肯定不會去看我表演,肯定是奶奶去,我好想讓媽媽去。”
小丫頭濃密的長睫微垂,如鴉羽一樣覆蓋在黑亮的大眼睛上,顯得她更加白凈,再加上撅著小嘴悵然若失的樣子,看著更讓人心疼。
“小賦,奶奶去參加聯(lián)歡會也是一樣的。”沈識嶠說。
剛安慰她兩句,小賦就大膽提要求:“識嶠哥,你能不能跟我一起表演,我背誦,你彈腳踏琴伴奏。”
沈識嶠有點為難:“我都畢業(yè)了,還能去你們幼兒園表演嗎?”
小賦出主意說:“可以,你就說你是我哥,你作為家長陪我參加聯(lián)歡會。”
年長兩歲的家長沈識嶠說:“可是你們老師知道我不是你哥。”
“識嶠哥,你就去嘛!”
沈識嶠其實不喜歡小女孩,覺得他們麻煩事兒多,可他對小賦撒嬌完全沒抵抗力,只好說:“那我跟你們老師說說看,看她能不能讓我去。”
沈識嶠可是幼兒園的優(yōu)秀畢業(yè)生,他在上大班的時候參加三年級學(xué)生的奧數(shù)比賽,獲了一等獎。
不過這不是他被允許進幼兒園表演的原因,他媽跟園長還有小賦老師都認(rèn)識,人家才大方地讓他一塊參與表演。
小賦得知沈識嶠能跟她一起表演,跟得知初迎會去參加聯(lián)歡會一樣高興。
方戩也很意外,說:“以前小賦有這些活動,你不是說讓咱媽去就行了嗎?”
初迎說:“我閨女的成長只有一次,我當(dāng)然要盡可能的多陪她,你也得去。”
這個六一小賦是最開心的人,識嶠哥跟爸爸媽媽都陪她去幼兒園。
她維持一貫造型,讓初迎給她編了滿頭小辮,裝飾上各色發(fā)卡跟發(fā)帶,穿著粉色裙子參加聯(lián)誼會,并且順利背誦完《蜀道難》。
初迎覺得他們這個節(jié)目還挺有創(chuàng)意,兩個漂亮的小孩,裊裊童音再加上悠揚的琴聲絕對是視覺、聽覺享受。
方戩被強行拉著參加了聯(lián)歡會,看初迎興高采烈,說:“不就是背了首詩,小孩兒記憶力比咱們都強,至于這么高興嘛!”
初迎說:“我閨女五歲就能背這么復(fù)雜的詩,我能不高興么。”
她看了方戩一眼,要是你知道你閨女上輩子是個學(xué)渣,這輩子五歲能背復(fù)雜古詩你也會高興。
——
八十年代考大學(xué)比擴招之后要難考的多,初冬跟初迎一樣,上學(xué)時沒好好聽過課,成績也一般,直到后來她想考中醫(yī)學(xué)院,才拼了命的復(fù)習(xí)看書。
憑借著刻苦努力跟堅忍不拔的意志,連續(xù)考了數(shù)次之后,她終于如愿以償考上京城中醫(yī)學(xué)院。
陳秀鐲一直擔(dān)心她不找對象又不工作,就在家啃老花爸媽的錢,別到時候耗成老姑娘,知道她終于考上大學(xué),這才松了一口氣。
初冬都沒想過自己真能考上,一直在家里忐忑地等錄取通知書,等通知書寄到,馬上去三個姐姐家都跑了一遍,讓姐姐們回家吃飯。
周日,初迎一家回百草深處胡同,大家聚餐慶祝。
一進院,除了聞到娘家屋里飄出來的香味兒,還看到坐自家門口正在擇韭菜的柳大媽,對方說:“呦,今兒刮了啥風(fēng)把你們都吹回來了,你們家初冬還天天晃悠呢,這都考多少年了還沒考上,老郝家兒子早就拿到錄取通知書了。”
她自己閨女風(fēng)仙跟有婦之夫勾搭不清,在廠里跟大雜院鬧得人盡皆知,把她的臉都丟盡了,巴不得有人比她閨女景況更差來墊底。
方戩看媳婦笑盈盈地高高揚著唇角,知道媳婦回來就得跟鄰居打嘴仗,拉了她一下媳婦的腳就跟釘在地上一樣不動,就不再管她,拽著閨女的小手進屋。
初冬就預(yù)備著呢,這幾年考學(xué)之路太難了,沒拿到錄取通知書,她都不敢把考上大學(xué)的事兒跟鄰居說,拿到通知書這才敢公之于眾。
她蹭蹭走進屋,把仔細地夾在書里的錄取通知書從抽屜里拿出來,邁著六親不認(rèn)的步伐走到柳大媽面前,將通知書展開高高揚起:“柳大媽,你可看好了,我考上了,大本。”
柳大媽瞪著眼睛看著面前那張紙,驚訝得直接從馬扎上彈了起來,雙手在圍裙上擦,嚎了一嗓子:“初冬,你真考上了?”
本來覺得初冬是院里墊底的姑娘,誰知道人家考上大學(xué)了。
初家姐妹都在圍觀,初迎笑道:“柳大媽你一直巴望著初冬考不上吧,讓你失望了,我四妹以后就是大學(xué)生,她就是有出息,你羨慕也沒辦法。初冬是咱院里第一個大學(xué)生。”
柳大媽這一嗓子把鄰居都喊了出來,大家都在問初冬考上大學(xué)的事兒,紛紛表示祝賀。
初冬這次真感覺到揚眉吐氣了。
“初冬是學(xué)醫(yī)的,以后當(dāng)了醫(yī)生咱找她都能給咱安排。”
“可不是,初冬你可得給咱們鄰居行個方便。”
柳大媽羨慕得臉部肌肉扭曲。
陳秀鐲跟初道一大早就出去買菜,現(xiàn)在正邊忙乎做飯邊聽鄰居夸她閨女,實在忍不住也樂呵呵地出來圍觀。<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