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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知魏家侯爺當年只比皇帝大上幾歲,雖不是皇帝自幼一道的正式陪讀,然而也是同一個武術師傅,有著一層師兄弟的感情在,皇帝對魏侯爺這個師兄的了解遠遠比別的勛貴家同齡的深。
只是三年前本魏侯爺就守關不利,一時輸了兩城,在戰事十分緊急之下,偏偏又有人拿到了外族可汗給魏侯爺的私信,然后引起了軍中震蕩。
說起來皇帝最后滅了魏家三族,也是被大勢所逼,里面其實也有著許多不清不楚。
如今魏家已去,三皇子又死,自己的太子之位坐得更穩,念及三皇子妃的投誠禮送得這般重,三皇子妃生母又沒了依靠,太子也是愿意照顧一二的,“魏家之事,蕭家有沒有參與,兒臣手中并無實證,不敢妄言。然當年兩家交好,方有的姻親之好,卻是全京城都知道的。兒臣反倒對當年魏家之事多有疑惑。”
“我兒只管直說。”皇帝心中滿意太子的說法,擺手道。
太子便道:“當初六關有巡按御史參魏家有謀反之心,蓋因查探到一批兵器,可至今那批兵器來源于哪,要交予誰,冶煉兵器的鐵礦從何處所出,還半點不曾得以知曉。后來又有可汗之書與魏侯爺,若魏家真與外族勾結,此事當秘密進行,又為何那般輕易就被人所得暴于眾人之眼?且這般私密信件,雙方許是會做記號以證明真假,然而各自用證明身份的大印的可能似乎并不高。”
又非兩國國書,只是邊防將領與外族互相勾結,焉有互相用印不懼走漏消息之說,且印章被偷刻之事自古都并非少見。
皇帝聽完太子所言,長長嘆了一口氣,“當年朕亦是這般懷疑,然而局勢危急,魏家叛國通敵的消息已經引起軍中激憤,朕若不嚴懲重治,只怕引起軍心渙散。”
“父皇乃天下之主,自不能萬事親躬。”太子緊跟著勸慰道。
皇帝點頭,心中稍慰,與太子道:“當初那批兵器被查出之時,朕以為蕭家會上書與魏家叫冤,那時蕭家鎮守三關,朕想著他的求情朕自然要多加考慮,也能讓朝中臣子們閉一閉嘴,便可順勢將案子延后。哪知道,南陽侯會上那么一封折子上來,后面更沒想到有大汗手書之事。”
這也是皇帝疑南陽侯的緣由之一,南陽侯前腳才上了折子要求嚴查,后面就跟著冒出了大漢手書,蕭家的反常,之后手書的發生,實在太過湊巧。
太子在心中琢磨了一番,試探著道:“父皇的意思是如今想要再查魏家一案?”
皇帝頷首,“本朕亦不想再追究,畢竟是與非已無意義。然而前段時間南陽侯扶正林氏,你母后說起林氏之富,反倒讓朕覺得可疑。”
太子能穩當當的當上這么多年的太子,且娶了先丞相之嫡長孫女為太子妃還從不受皇帝過份猜疑,便是因他從沒想過在軍中插手,讓皇帝看到他的本分,才父子相合數十年。
如今皇帝疑上林氏,就是對南陽侯懷疑再深,太子亦不敢隨意插言,“林氏據聞乃邊關商戶之女。商人趨利,得利盛,嫁妝豐厚并不奇怪。”
皇帝搖頭,“為商戶的乃是林氏之叔,然而他家產業卻并不算多,反倒是林氏此回回京,拿出的銀子讓人刮目。”
這一點太子自然知曉,與皇帝稟告道:“據聞是因為魏夫人與南陽侯和離之時,將府上收刮了一空。林夫人無法,這才拿出銀子,高價收購各種古董家具去撐場面。”
太子遲疑了一番,到底還是說了出來,“就聽說只翻新侯府,就花了十萬之巨,而林氏的嫁妝更是豐厚,每臺嫁妝都用了六人抬,十分之沉,樣比當年魏夫人的嫁妝翻倍。可林氏并無魏氏的底蘊……”
皇帝接過話道:“南陽侯府在京中有多少產業,并不難查,也無可疑之處。然而林氏嫁妝價值數萬金,卻如憑空變出來一般,來路并不清楚。軍中吃空餉之事素來屢禁不止,又有將領與商戶勾結與外族買賣。朕擔心,所謂的林氏產業,卻是吃的朕的國庫,腐蝕朕的江山!”
天下貪官云云,這一點皇帝自然清楚,所謂水至清而無魚,很多時候只要那些貪官做得不過分,沒有大肆魚肉百姓,只一般的行賄受賄,天子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算了,只十年五年一查,與朝廷里換一道清水就是。
可國庫再豐盈,也有全國各地每年旱澇水澇需要免賦救濟,軍隊需要供養,戰死、殘廢的軍士家中需要補償。
要說國庫中銀子多得花銷不完,皇帝也不敢吹這個牛。
對于戶部的情況,太子也清楚,就與皇帝道:“父皇若是要查軍中,必然要先將南陽侯調開,再暗中挑選得用的人方行,不然只怕并不好查。”
皇帝點頭,見太子不再說話,也知道太子不想插手軍中,兩父子多年倒是互相了解至深,都知道適可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