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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主沉浮
121
121(2084字)
卉國
筱妃特意來到浮尾,她聽說皇后又變成從前那樣,足不出戶,連床也懶得下。
見到聶瑤珈時,筱妃還是行禮,然后坐在她床邊。
“皇后可還認得我?”
“你,你是誰呀。”聶瑤珈害怕的縮了縮身子。
筱妃只問這一句,便肯定了心中的猜測,占用這個身體的聶瑤珈已經不在了,她真的走了。
她走出屋子,要不要告訴皇上呢?
他會信嗎?他不會相信的,也不愿相信。
自從皇后摔傷醒來,皇上再也沒有來看皇后一眼,碰見她也是繞道而行,而且子變了許多,狂暴殘忍,杭問語被打進了冷,讓她自生自滅。
杭靖雖還在職,可是也是戰戰兢兢,不定哪天沒了命。
可見,皇上愛的不是此時的聶瑤珈,而是離開的聶瑤珈。
說聶瑤珈已經遠離了這里,就等于宣布她死去了一樣,只會傷了他的心。
德悅
太后跪在一個牌位前,捻著佛珠,靜靜的祈福。
“一日前,臣妾廢掉了皇后之位,如今后位懸空,無人適合,皇內波瀾不斷,請先帝保佑……請先帝保佑。”
筱妃經過門前,沒有出聲,無奈的搖著頭走遠,皇沒了聶瑤珈,像少了些什么,皇上更是如同行尸走,麻木的過著日子。
連天氣也跟著沉悶起來,傾盆大雨毫不留情的下來。
筱妃本想回,卻見到欒傾痕站在雨中,正是那天聶瑤珈摔下石階的地方。
筱妃冒雨跑過去,“皇上,您保重龍體啊。”拉他,他卻沒有動彈。
“你走開,朕要等聶瑤珈回來,她變成這樣,作何解釋?反差太大了,也許等一等,她會變回從前的樣子。”
欒傾痕甩開筱妃的手,雨水沿著下巴不斷的流下。
“不,皇上!她不會回來了,她走了!”
欒傾痕回頭看著她,“你在說什么。”
筱妃再次將他拉到游廊里,“是真的,她對我講過,不屬于這里,她的靈魂已經離開,回到了她原來的地方。所以皇后才變回了從前。”
“你是說,與我經歷那么多的,不是真正的聶瑤珈,而她……已經走了,不回來了?”
“臣妾知道皇上傷心難過,可是事實如此,請皇上看開些。”
欒傾痕點著頭,突然狂笑起來,自己在游廊里走遠。
……
秋天那么短,寒冬逼近,時間仿佛過了千年。
景心殿
薜晚秀一身利落的紅衣站在欒傾痕身后。
欒傾痕背對著她,“宣德榮怎么說。”
“主上,他已完全臣服,我已命人將他的家人圈禁在秘密地方,如果他背叛,我告訴他會殺了他的家人。”
“很好,就讓欒沛離接到假消息,到時一網打盡。”
薜晚秀眼珠子轉了轉,“可是主上,沁國會幫他嗎?”
“不會,駱殿塵算盤打得很清楚,他才不會真心幫欒沛離呢。”
“是。”
欒傾痕轉過身,“你好久也沒有休息了,出吧。”
薜晚秀一聽,馬上跪下:“求皇上不要將我趕出,晚秀想留在皇上身邊。”難道這么久了,他還是不能忘記聶瑤珈嗎?他不是沒有踏進浮尾一步嗎?
欒傾痕沒有說話,奔出殿內走出去。
薜晚秀跌倒在地上,淚流滿面,她的愛一直無法得到回應,只是她一個人的愛情而已。
司徒冷此時進來,身上穿的是侍衛統領的衣服,林公公說皇上不在。
他轉身離開時,看了薜晚秀一眼。
欒傾痕騎著迅風在皇草地上奔馳。
聶瑤珈巧的走到這里,停住步子站在不遠處。
欒傾痕一個旋馬回身之際,眼眸看見她,迎風而立的她……是她回來了嗎?他跳下馬,朝她跑去。
聶瑤珈退了幾步,怯怯的盯著他。
“瑤珈,你回來了嗎?”欒傾痕握住她的肩,期待萬分。
“皇上……小安子一定要我出來走走,說對身體好,可是您說什么回來?我在這……這里啊。”她嚇得有些退縮。
欒傾痕松開手,臉上充滿希望的神情瞬間消失,冷冷的訓道:“那為什么你要出現在朕的眼前?還有,你已經不是皇后,馬上搬出浮尾,給朕滾到司燈(專門掌燈的女官)處!吃不了苦就自殺好了。”他見到前掛著沁雪玲瓏玉佩,一把扯斷紅繩握在手里,撂下狠話,揚長而去。
聶瑤珈聽了這些只能哭個不停,她從小哪里吃得苦?怎么辦?
浮尾
小安子收拾好東西交給聶瑤珈:“皇……皇后,您保重了。”他最后一次叫她皇后了。
聶瑤珈只能帶好衣服,哭著鼻子走掉。
搬到司燈房,和兩個女住在一起,一個叫秀蘭,一個叫常惠。
常惠吃著瓜子,將皮吐在地上,“喲,這不是皇后娘娘嗎?哈哈哈”滿臉的嘲笑盯著聶瑤珈。
秀蘭準備好燈籠,交給她:“去!掛燈了。”
聶瑤珈沒辦法只能流著淚出去干活。
天好冷啊,聶瑤珈用道具掛燈籠,可是笨得怎么也掛不上去,她踩上欄桿,一腳滑下來,痛叫一聲,頭重重的撞在柱子上,失去了意識。
欒傾痕在殿內燭光下看著沁雪玲瓏玉,聽見外面有動靜,林公公進來說,是聶瑤珈沒把活干好,他便沒有再理。
司燈房
聶瑤珈蹙眉醒來,她騰的坐起,剛剛坐了個夢,自己開車想心事去了,撞在電線桿上,那夢好真實啊。
“喲,你醒啦,沒把活干好,還要讓我們出去替你,你是不是故意裝病的!”秀蘭一臉怒氣的指著她的鼻尖。
聶瑤珈看著眼前兩個女,瞪大眼睛,上自己的臉,看著周圍,不是吧,她又穿越回來了?
“你們是?”
“我叫秀蘭,她叫常惠,你裝什么裝啊,如今你也不是什么尊貴的皇后了,和我們一樣成了女官,司燈房的下人而已。”
原來,她真的被廢后了,看窗外居然飄著小雪,這里的時間過得好快啊,她在現代不過才三天而已吧。
常惠拉她下來:“沒死,就趕緊去把剩下的燈籠掛上,今晚在景心殿當值。”
誰主沉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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聶瑤珈被她們推出門外,手里提著燈籠,迎著寒風朝著熟悉的殿走去。
這一次她要呆多久,為什么回來了心里一點也不著急,反而想去見欒傾痕呢?他過得好嗎?
好想念他傾城絕世的容顏,好想念他望著自己時的深邃眼神,好想念他嘴角勾起的一抹淡笑……
站在景心殿外,心跳撲通撲通跳得好快,她用嘴哈出暖氣暖暖手,呼一口氣走了進去。
林公公一見她,眉頭就皺得緊,這司燈房的人怎么一直讓她來呢。
雖說人變了,但這張臉還在,讓皇上看了不是會觸人傷情?
欒傾痕還要批閱奏折,林公公勸道:“皇上,您今兒早些歇下吧。”
他抬眸,看見聶瑤珈,像翻了一個白眼將目光收回,“堆積如山的奏折再推下去,你能擔待得起?”他執筆,突然想到,“對了,迅風一定很冷。”
“皇上您放心,迅風它的住處很保暖,奴才們剛把馬房修葺了。”
“朕還是不放心,掌燈隨朕去看看。”欒傾痕披上白色的裘毛披風,大步邁出殿。
聶瑤珈提著燈籠跟著他去,可是他走的好快,地上有些滑,她又冷得放不一步子,離著他越來越遠。
欒傾痕一定是發現了她的變化,才會這樣對待聶瑤珈吧。
“啊。”腳一滑,摔倒在地上,擦傷了掌心。
欒傾痕聽見她的痛叫,退回幾步,居高臨下的看著她:“你真是一無是處。”
聶瑤珈站起來,低下頭沒有說話,隨后跟著他來到馬房。
迅風在幾匹馬里是最顯眼的,它嘶鳴了兩聲,看樣子很歡快。
欒傾痕撫著它的毛發,“只有你令朕掛在心上了,卻沒有一個人讓朕放在心上,有時候真想讓你帶我到天涯海角。”
迅風似乎明白他,頭不斷的朝聶瑤珈。
欒傾痕轉頭看她一眼,回頭對迅風說:“她不是,如果她是,朕的心也不會這樣的空蕩著。”
聶瑤珈看著他的背影,夜里他身上的白色的裘毛披風映著他的臉純凈如雪,那頭彎發妖嬈的垂在背上,可是他看上去是那么孤單。
提燈籠的手好冷,她輕輕哈著氣,欒傾痕聽到了,凌厲的眼神望著她,“你冷?給朕忍著,不要讓朕聽見你的任何聲音。”
聶瑤珈放下手,好好的提著燈籠。
欒傾痕搖搖頭,他的一顆心居然無處安放,真是個笑話。
后來,欒傾痕在中走著,聶瑤珈安靜的跟在后面。
雪濃端著粥正巧碰到他們,行禮。
欒傾痕走過去:“雪濃,你在中有些日子,朕為你擇了個夫婿,是個將軍的兒子,朕要像嫁公主一樣為你舉行婚事。”
雪濃的眼淚在眼眶中打轉,點點頭,“謝皇上美意了。雪濃跪謝。”她行了大禮,眼淚落在薄薄的雪地里。
雪濃退下時,回頭看一眼聶瑤珈,仍然充滿羨慕,只要能在欒傾痕身邊,她都羨慕的要死。
欒傾痕繼續走,筱妃的里也還掌著燈。
筱妃聽到皇上來了,馬上跪地迎接。
欒傾痕扶起她,“你的身體還是沒好嗎?”
“謝皇上掛心,筱兒的病就是這樣子了。”筱妃得到一句關懷的話,也讓她開心不已。
“明日回你娘家住些日子吧,有一年多沒有讓你出了吧。”
筱妃看著他,已明白他的用意,“一年七個月零六天,筱兒不在時,希望皇上珍重,皇后她雖然離開,但至少她在另一個地方過得很好。”她已寬慰過他無數次。
聶瑤珈微怔,筱妃把她穿越的事告訴欒傾痕了嗎?
欒傾痕淡笑,“世上最折磨人的無非生死離別,生不能相見,比死還痛苦。”
筱妃再也沒有能力開解他,無意看見聶瑤珈,與她眼神交會時,有些疑惑了,她的眼神有些變化。
聶瑤珈低下頭,怕身份暴露在筱妃面前。
一直到子時已過,欒傾痕才回到景心殿。
女解下紗縵,欒傾痕睡下。
聶瑤珈滅掉其中一些蠟燭,只剩下幾支撐著周圍的光亮。
女們值班總會打盹,站著也能閉上眼睛小睡,絲毫查覺不到聶瑤珈走進了紗縵。
她看著欒傾痕的睡顏,睫毛好長好濃,唇色如櫻,墨發鋪在枕上,妖艷的像黑色曼陀羅花。
林公公抱了一床被子進來,看到聶瑤珈一驚,先為皇上鋪上被子。
聶瑤珈也幫忙整理,林公公見她動作熟練,有些奇怪,作了個手勢讓她出去了。
一夜未睡沒有幾人能受得了,聶瑤珈終于在凌晨時倚著門睡著。
欒傾痕披著衣服出來看到她,眼神定住,如果是她回來了該多好,蝕骨的思念要折磨他多久?若是一生,他不如早些死掉,免得受盡相思之苦。
聶瑤珈的身子因為睡得越來越沉正緩緩沿著門向下滑,欒傾痕適時的接住她。
醒來,她在溫暖又熟悉的懷中,如果時間就這樣停住多好,誰也不用多想什么,只是簡單的過活……
“你好大膽,居然睡覺。”欒傾痕推開她,訓斥她。
“請皇上恕罪。”她閉上眼睛,時間不會為誰停住,它總讓人們又愛又恨。
司徒冷求見,他為了中的防衛事宜來找,進來第一步便碰見正退下的聶瑤珈。
聶瑤珈一見他已經恢復原職,打從心里笑了一下,然后離開了。
欒傾痕穿好衣服,看司徒冷愣在那里不知想什么,“沒有事嗎?”
“皇上,呃……說正事之前,我想說,聶姑娘她好像又不一樣了。”
欒傾痕的眸子嚴肅的盯著他:“為何這么說。”
“感覺,前一陣子我也見過皇后,她幾乎見了男人就害怕的,可是剛才,她非常的淡定自然。”司徒冷不知道自己的這些察覺是對是錯,對皇上提這些,又是對是錯呢?
欒傾痕看似不以為意,卻把他的話裝進了心里。
兩日后,入夜
又是聶瑤珈當值了,她點上該點的燭,卻不見欒傾痕的人。
去過花房,也沒有人影。
出來時,欒傾痕已站在門口,發上肩上有些雪。
聶瑤珈馬上謹慎的退到一旁去。
“你,掌燈,跟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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聶瑤珈提上燈籠,與他來到寒風刺骨的外面,撲面而來的香氣是什么?欒傾痕停下步子,將她手中的燈籠掛在樹上。
許多梅花樹,花瓣含香飄散,如一場花雨,在空中翩然起舞。
欒傾痕攤開掌心,手心里落下好多花瓣在掌心,他說;“朕已經沒有什么可留戀的了,此生注定孤寂一生。”
他的聲音是那么低沉,沒有一絲生氣。
緩緩收起掌心,花瓣的命運就在他手中。
聶瑤珈上前一步,幾乎與他并肩,雙手握住他的手,輕輕撥開手指,花瓣又隨風吹走,重獲自由。
忽然。欒傾痕的雙臂從她背后緊緊摟住她的頸,含著笑卻放肆的流下熱淚,卻不肯發出一點聲音。
聶瑤珈撫上他的手,眼淚也落下來,也許他們之間也無需再多說什么了。
兩人回去,都已冷得不行。
林公公訓斥聶瑤珈:“為何不勸皇上早些回?若是皇上受了風寒,你擔待得起?”
聶瑤珈沒有說話,穿越回來,她似乎沒有說過幾句話。
欒傾痕如殺氣般的眼神盯著林公公,嚇得林公公馬上住嘴,退在房外。
聶瑤珈被欒傾痕拉到龍床上,令她躺下睡覺,“放心,我不會對你怎么樣,安心睡。”說完,他躺在床外側,嘴角帶著笑容閉上了眼睛。
聶瑤珈欲說話,卻又不知該不該說,見到他似乎有些冷,猶豫再三,輕輕摟住他。
林公公早上進來,嚇了一跳,又什么不敢說,可他留了個心眼,叫人打了兩盆熱水進來。
聶瑤珈沒有用,行了個禮退下了。
欒傾痕目光隨著她離開,昨晚終于肯定她回來了,這些不可思議的神奇,他不想多研究,只要她回來,比什么都好。
從此,她不說的事,他也不再提,全由她吧,想做皇后他就讓她做,想暫時留在司燈房也由她,想浪跡天崖,他也可以不要皇位隨她。
這顆心,總算落下來了,他淡淡笑著,交代林公公:“交代下去,司燈房其它人不必來當值,只讓她來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