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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我或許是個很健忘的人。
我也許曾經有一個名字,但我不記得;我也許曾經有過父母,但我不記得;我也許曾經還有兄弟姊妹,但我不記得;我也許曾經有過快樂傷悲,但我不記得;我也許…也許曾經什么都沒有過,但我也不記得。
關于自己的童年,我只記得一條冰冷的街、一間破爛的屋子、一群骨瘦如柴的乞丐、骯臟的饅頭或包子、因搶食而起的毆打和爭奪。我不記得那幾年間發生了些什么,因為同樣的事總在同樣的地點和同樣的人上日復一日地發生,這般重復的每一天,即使過了數年,也只留給我同一個畫面。
我對自己的少年時期唯一的印象,便是跟著一群陌生人四處打劫以求溫飽。我不記得那些人的臉孔、不記得是否和他們說過話、不記得一起殺過多少人,只依稀記得自己不喜歡被血噴濺一身的感覺。但我不曾遲疑,因為在當時,沒有人有資格遲疑。
我真正的人生,是從某個秋天的午后開始。那個武功高強的男人制住了正要打劫的我們,其它人一哄而逃,而我被抓住。男人說他叫嚴日,是金輝圣教元禧國左護法,說要帶我回金輝圣教,教我武功。
當時他問了我的名字,然而對于一個不知明天是否還能活著的人,名字是毫無用處的東西。就算我明天真死了,目不識丁的乞丐盜賊也沒本事為我刻墓碑,更何況會不會有人理會我的尸首還是一回事。
此時一陣秋風吹起,卷起一地枯葉,轉瞬再無蹤痕。自此,我有了個名字,叫葉無痕。
我不得不承認,這是一個太適合我的名字。一個就像一片枯葉隨風紛飛的人,一個不曾在任何人心上、任何地方留下痕跡的人,確實很適合這個名字。
練功的日子很苦,可是能夠三餐溫飽,有個床榻讓我夜寢。對我而言,金輝圣教和那破爛屋子沒有分別,而練功不過就像去乞討、去打劫,只是能讓我吃飽的行為罷了。和我一起的幾個少年,也跟過往那群乞丐和陌生人沒有分別,所以我甚少和他們說話,總是獨來獨往,而他們也不愿接近我。這樣很好,因為我討厭他人的碰觸。以往會靠近我身邊的人,都只是為了從我這搶奪東西,又或是想殺了我。或許與其說是討厭,更不如說是防備,即使是在這般安全的環境,我仍除不下這份戒備。
幾年后,嚴日說要培養我接他在元禧國的左護法之位。我問他為何獨獨選擇我,他說:「這個位置需要一個習慣孤獨的人來做。」
習慣孤獨?不,怎么會習慣呢?我從來就不知道孤獨為何物,又何來習慣?若說一直都只有自己一人,這就是所謂的孤獨,那這孤獨并非我的習慣,而是我的生活。
我開始接受更嚴苛的武功訓練,由于我不喜歡和人近身碰觸,所以我選了長劍。同時嚴日也開始帶我熟悉金輝圣教的歷史、教內的事務、以及圣教在外觸角所延伸到的領域。當我知道圣教其實有著很完善的慈善救濟措施,我心里不禁想,如果我能早些加入金輝圣教,我的人生會不會有些不同。但我知道不會有這個如果,因為一直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