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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她時,講解得面面俱到不說,見她幾次三番學不到要領時,也沒有流露出分毫不耐煩。反而頗有耐心地陪著她慢慢嘗試摸索。
好在洛之蘅還算是較為聰慧的學生,多日下來,學得有模有樣。
南境王知道洛之蘅在跟著太子學騎術,已經是一旬后的事情了。
他因著太子的提醒,難得撿起了多年未碰的軍務。再熟練的能工巧匠,久不動手,也難免生疏。等他理清了這些年來的軍報,分出心神去照料他親自給自家閨女尋來的小紅馬時,才從兵士口中得知此事。
震驚之下,翌日和太子推演沙盤時,免不了多看他幾眼。
太子起初并未放在心上,次數一多,終于似有所覺般轉頭,恰恰撞上南境王投過來的視線。
他一頓,問:“叔伯?”
南境王被逮個正著,掩飾似的咳嗽兩聲,“……你繼續說。”
他欲言又止的神情明晃晃擺在臉上,怎么也忽視不了。
太子直起身,失笑道:“叔伯想問什么,直言便是。”
南境王的好奇在心里憋了一夜,本就不吐不快。見他如此說,當即順水推舟地出聲,試探道:“聽說,這些時日,蘅兒在跟著殿下學騎術?”
“是有這回事。”
雖然已經心知肚明,可聽到他親口承認,南境王還是難掩驚訝。
他滿臉求教地問:“蘅兒多年不碰這些,殿下是如何說服她的?”
“孤見她對這匹馬有興趣,問她想不想學騎術,她說想。”太子言簡意賅地作結。
南境王有些難以置信,“這么簡單?”
“說服她學騎馬,”太子斟酌著問,“很難嗎?”
“……”南境王的語氣毫無波瀾,“曾經我問過蘅兒不下十回,她都斷然拒絕。”
太子:“……”
看著南境王神情郁郁,太子不期然想起了旬日前的情景:不肯跟著南境王學騎馬的洛之蘅,親昵地撫摸紅馬,眼中滿盈著艷羨和期待,叫人如何也忽略不了。
太子沉默片刻,問:“阿蘅妹妹說,這匹紅馬,是叔伯親自為她挑選的?”
“可不是。”南境王點頭,帶著些許回憶道,“蘅兒幼年時性子跳脫,總是纏著我教她習武騎馬。大營里的馬匹多是性子烈,不好駕馭。我便為她挑了匹性情溫順的小紅馬,好等她年歲再大一些的時候教她。可惜……”
“可惜”什么,南境王沒說。
但不外乎是洛之蘅后來沒再碰過馬匹的原因。
太子早將南境王的性情摸了個八九不離十。他防備心弱,向來心直口快,從不遮掩。如今都將話說了出來,卻依然能適時收聲,說明這樁事不足為外人道。
太子雖心有好奇,卻也識禮打住,沒再試探。
*
從南境王的營帳出來,太子輕車熟路地走到馬廄。
洛之蘅正和半雪拿著飼料喂馬,不時笑著去摸湊在她臉頰側親昵的馬,笑意盈盈,看起來很是樂在其中。
來南境這些時日,太子幾乎是和洛之蘅形影不離。
他見過她太多的神態,或笑或嗔,或緊張或淡然……可所有的神態,都框在名為“規矩”的囚籠里,一舉一動皆是典范。
笑起來輕牽唇角,哪怕眼睛都彎起來,也只是稀松如常的情緒,美則美矣,卻失了靈魂。
可如今她逗弄著馬匹的笑,和重逢以來他見到的淺笑全然不同。是發自真心的、不加任何修飾的笑,隱隱有幾分他記憶中的生動模樣。
記憶中的女孩兒嬉笑怒罵張揚生動,活潑有趣。
來到南境以后,見到的洛之蘅全然沒有了幼時的性情。
先前他并未多想,只以為是她長大了,所以循著其他閨閣女兒的模樣,刻意斂了性情。
可方才南境王未吐露的話中,分明是另有隱情。
那,隱情又是什么?
他打量的視線長久地落在洛之蘅身上。
她似有所覺地偏頭,面上流露出轉瞬即逝的茫然,繼而彎著眼睛道:“阿兄。”
太子應了聲,斂起思緒上前。
洛之蘅問:“今日學什么?”
“該學的都教給你了,今日考試。”太子牽出兩匹馬,朝著洛之蘅道,“咱們常走的那條路,一炷香內跑完合格。”
說完,他象征性地問:“有問題嗎?”
“沒有。”洛之蘅斬釘截鐵。
*
太子教得細致,洛之蘅學得認真,加上紅馬溫順,這些時日下來,洛之蘅信心十足。這一場考驗,正中她的下懷。
洛之蘅拽著韁繩,策馬慢行到起點,面上隱隱露出些許躍躍欲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