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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很快平復好心緒,想起久久未歸的南境王,擔心阿爹遇見了棘手之事,還是決定前去看看。
誰料剛繞到垂花門,便同粗布衣衫、包袱款款的南境王迎面相撞。
洛之蘅:“……”
*
另一邊。
太子回到寢居,越想越覺得心梗。
他對著打磨光滑的銅鏡仔細端詳許久,語氣不善地問:“孤今日不夠美嗎?”
冬凌習以為常地回:“殿下今日光彩照人,日月難與您爭輝。”
太子聞言,惱意更盛。
他望著鏡中眉心緊蹙的自己,氣結道:“那她怎么能忘了孤!”
第06章
垂花門。
隔著刻有仰面蓮紋的檐柱,洛之蘅和南境王相對無言。
沉默在四目相對間緩緩流淌,蔓延開來。
周遭寂靜得驚人。
洛之蘅眼神平靜,唇畔弧度淺淺,聲音溫和地問:“府中的棘手之事,阿爹已經處理完了?”
南境王“啊”了聲,點頭如搗蒜:“處理完了處理完了。”
“阿爹呀……”洛之蘅拖著調子,笑容愈發溫和。
南境王應了聲,手足失措地站在原地,視線游移著,精準無誤地錯開洛之蘅的打量。
“是出了什么事,連管家也無能為力?”洛之蘅笑吟吟地道,“不如趁熱打鐵同我講講,女兒正好學習一二,省的日后面對類似事情時一籌莫展。”
南境王嘴唇翕動,半晌說不出個所以然。
洛之蘅始終笑意盈盈。
南境王頂著她的視線,心慌不已。掙扎許久,自暴自棄地坦白:“沒有棘手之事!”
洛之蘅狀似不解,虛心求教:“那管家為何說府中遇到了麻煩,還在您同殿下敘話正酣時擾了您的興致?”
依女兒的聰慧,定然剛一照面就洞悉了他的打算。
南境王當然知道,蘅兒問這些都是故意,也知道他完全可以撐起做父親的威嚴,三言兩語地糊弄過去。
可架不住他心虛啊!
南境王欲哭無淚地攥緊了包袱帶,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父親威嚴裂得稀碎,語帶滄桑地解釋:“是爹提前囑咐了管家,若是見到我同貴客相談甚歡,失了理智,就及時找個借口把我請走。”
洛之蘅:“……”
果然是早有預謀。
南境王自認不諱,洛之蘅松了心防,無奈輕嘆:“阿爹為何要如此行事?”
“爹招架不住那個滑頭啊!”南境王捶胸頓足,半是憤懣半是困窘地仰天長嘆。
將一照面,就在太子的不動聲色中主動給自己降了個輩分的事,給南境王單純的內心蒙上了厚重的陰影。
他雖然粗心大意,可并不蠢笨。生怕自己重蹈覆轍,他特意在用膳前找到管家,叮囑他見勢不對就趕緊想辦法把他請走。
他自己當然也提起了十二分的警惕。
可他自以為足夠堅固的防備,到底還是在太子無辜從容的言談舉止中逐漸變得不堪一擊,以至蕩然無存。
管家來請他時,他甚至還遲!疑!了!
幸好僅剩不多的理智及時地拴住了留戀。
離開花廳的途中,他反反復復地琢磨著自己同太子的對話。
確認自己沒有再度中招,正要松口氣時,猛地想起太子突如其來的問茶之言。
越想越覺得怪異。
他拼命地思索,終于恍然大悟。
看著是個嬌嬌,實則言語中處處帶著機鋒的滑頭,哪能不知道,他南境王是個除了行軍打仗,其余一概不通的武癡!
既然知道,又在蘅兒預備告辭的檔口說出那句話,分明是別有用心,想要將蘅兒留下!
偏偏!
他又中了滑頭的詭計!
如夢方醒的南境王后悔不迭。
回到住處后,他左思右想,前思后想,終于大徹大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