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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頭竟然就這樣斷了,小舟被噎死在原地,夏末看看他沒有話了,轉過身黑著臉繼續炒菜,小舟訕訕地站在原地,沒人搭理他。他站了一會自己去洗了手,在飯桌邊低頭坐著等飯菜。
夏末把飯菜端上來,都是他喜歡吃的,燉的很美味的小鯽魚,土豆不是水煮的,而是加了牛肉粒又用芝士焗得香香的,湯里有蝦和菜花,他的碗邊還用小碟子裝了兩個雪媚娘不知道夏末在哪買的。
他低著頭,被負罪感浸沒了頭頂,夏末不理他,他終于自己清醒,冷靜了下來。他也不知道他剛才怎么會覺得自己很占理。他希望夏末還會像以前那樣看不得他難過,搞不好會先摟他,但他的希望落了空。他偷看了夏末幾次,發現一直都是很臭的臉。
“哥。”他實在忍不了了,期期艾艾地開了口,“你,你,你生氣了嗎?”
“沒有。”夏末干脆地回答他,但是繼續吃飯又不和他說話。
“我……吃不下……了。”
夏末轉頭看著他,“我做飯花了一個半小時。”
小舟剛要放下的筷子趕緊又立起來,夾了一朵菜花吃,夏末挑了只大蝦放在他的碗里,又夾了一只魚肚子沾好湯放在他的米飯上。
他每次想說吃完了都被夏末看一眼,一直吃完兩碗米飯才罷休。肚子鼓鼓地趴在床上的時候,他才敢放任自己思索他是不是受到了虐待。
“哥哥。”夏末經過他床邊的時候,他小聲叫了一聲。夏末裝作沒聽見,斷然拒絕再搭理他,他討了個沒趣,抓了一只小怪獸抱住,把臉埋在了枕頭堆里。
他昏頭昏腦地竟然還睡了一小會,醒過來的時候自己嚇了一跳,不知道夏末在干嘛。他猛地抬起頭,正對上一雙幽深的眼睛。屋里只剩了床邊一盞光線柔和的讀書燈,夏末手里拿著書靠在床頭上,但是一直在看著自己。
他非常局促,爬起來坐在床上,“你……生氣了,是嗎?”
“沒有。”夏末還是這么說,口氣沒有更嚴厲,也沒有故意冷淡,但還是……
他快要哭了。
夏末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腕。很小心地,握著他的手腕,而不是他的手。
他咬著嘴唇笑了笑,夏末是真的看不得他難受,他心里知道。
“別生氣了,好嗎?”
“我沒生氣……好吧!好吧!我就是生氣了。那憑什么嘛,我買禮物是想攢點積分的,憑什么不夸我還要吼我。”
小舟不知道怎么突然忍不住笑了。
“壞孩子!”夏末斷然斥責他。
他又“嗤”了一聲,然后又有點想哭,湊近夏末埋頭在他胸口,緊緊抱著夏末的腰。頭發被撫摸了一會,然后是后脖頸,最后夏末摟緊了他,把他收在懷里。
“我錯了。”小舟喃喃地說。
“唉,也不是你錯了。我坐飛機的時候旁邊的姑娘在看雜志,我無聊就瞄了幾眼,這事也是我無聊了,我在雜志上看見這個包覺得很逗,又很合適做書包……我知道……你很留戀小孩子時候的……我也虧欠很多……唉,這個話不好談啊,不說了。總之你看,有小怪獸,還藏在書包里面,你平時就可以帶,多好玩啊!我真的沒想它多少錢,錢是那么重要的事嗎?錢不就是個數字嗎?有錢難買我高興,好嗎?當然,當然,買包很無聊。但……但那不就是個包嗎,你怎么還跟我生這么大的氣呢?”
“我下次不這樣了。”小舟更緊地摟著夏末的腰,好在他知道夏末不會把他推得遠遠的。夏末又開始揉他的頭發,把他的頭發撫弄開,低頭在他的額頭上吻了一下。
他暈暈乎乎的抬起頭,吵架了還能被疼愛,或許不管怎么樣錯多少次都會被疼愛。他迷糊著張開眼睛,看見夏末的嘴唇就在眼前,好看地微微抿著,看起來就非常溫暖,非常柔軟,他好喜歡看著,他好想嘗一下,看看是不是跟想象中,跟記憶中一樣的溫度,一樣的柔軟。他轉開了頭,摟緊夏末溫暖的身體,耳朵貼在夏末的胸口,暖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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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起來過的不太好。”衣然在咖啡店的木桌對面問他。他有明顯失眠缺覺的氣色,眼底的黑色有點重。
“實際上我過的非常好,就好像我錯過的二十個生日加在一起慶祝。”
“這么形容可是非常壯觀的好啊。”
“如果我看起來沒那么好,那也是因為好的東西來的太快太不可思議,我有些患得患失。這么說太文藝了,我再打個比方吧。就好像一個窮光蛋原來窮的只能吃人家剩下的餿飯,突然有一天撿到了大筆的金子,從此發了財,高屋美妾,想什么來什么,可是卻斷不了窮根,每天摟著金子睡覺,日怕夜怕,憂心忡忡,生怕金子沒了。”
“你得到愛情了。”衣然篤定地說,她可一直都是愛情專家。
小舟沉默了許久,開口說道,“其實我不知道愛情是什么。”
“我覺得他愛你。”衣然新做的指甲有很多個顏色,不協調,卻很有趣。她正在用餐巾紙疊紙鶴,用長指甲勒出筆直的痕跡。
“誰?”
“你覺得是誰?”衣然嘻嘻地笑著,突然抬起頭瞥了他一眼,“天吶,你一個大男生竟然臉紅了。”
“我不覺得是愛情。愛情就是……情欲、厭倦、麻木、習慣,忍受雙方的家庭和父母,分手……結婚和生子。幸虧我沒有父母,但是……我一直很害怕別人的父母。父母愛起孩子來,真的很瘋狂。”
“你這么說話可真像陶陶。怎么說呢?愛情當然會消失,不過我從來也沒為曾經的投入后悔過。畢竟,那是一種無以倫比的強烈感覺,擁有過就值得慶幸。”
小舟沒有反駁,反而猶豫了一下,問道,“有……多強烈?”
“你想比對一下,看看你現在的感覺是不是愛情?”衣然狡猾地笑著說道。
躊躇,躊躇。
小舟想起昨晚那個接吻的沖動,差點毀掉了他的信譽和他的信心。可惜那個沖動沒有消失,他有點揣不住那種激動了,他得找個人說一說。陶可太理智了,她肯定會列舉出十條以上的不妥之處,但那些不合邏輯的部分他不用聽別人說,他自己就很清楚。所以他想找衣然說說,衣然就是個隨意被情感支配的火藥桶,他有時候很羨慕她。
“我……我從沒告訴過夏末,我所有的快樂和痛苦都在他的身上。如果他快樂,我甚至會忘記自己在做什么。如果他不想理我,我……就不知道自己為什么還在活著。這樣肯定不合理,但我知道他就是我生命的全部意義,有時候我想象如果他不存在于這個世界上,那我也不認為我還存在著。”小舟愣了一下,他終于注意到衣然的表情,“你怎么這個表情?我嚇著你了嗎?”
“嗯……略微有點病態。”衣然翻了個白眼。
小舟有些窘迫,他吞咽了一下,“他們都反對你跟那個中年人戀愛的時候,你對他的感覺不是這么強烈嗎?不然你為什么要那么堅持跟他在一起?”
“可我最后還是跟他分手了呀!”衣然說的有些不高興,大概覺得小舟在嘲諷他,但小舟很焦急,她打量了他幾眼也就打消了惱火的念頭。她仔細想了想,懇切地說,“你聽聽你自己說的話。你這樣豈不是說你要為他生為他死嗎?可是世上沒有什么永恒不變的事,如果這樣的話,萬一有一天他離開你,你能接受嗎?”
“他結婚離開我,當然可以。但如果再不見面那種離開我,或者他討厭我,我就接受不了。”他鼓起勇氣說了實話,又迷惑地問衣然,“這種情感很病態嗎?”
“有點……吧。你雖然說他結婚你可以接受,但他結婚了就不會跟你住在一起了。你怎么辦?這是非常實際的問題。如果你特別想見他,但又知道他沒時間,你會不會偷偷去他工作的地方看他?會不會偷偷跟蹤他?”
小舟不安地沉默了。最可怕的是他知道自己肯定會這么做,早在夏末不肯認出他的時候,他就這么做過,他跟蹤夏末發現了他的住址。如果夏末沒有回頭來找他,他肯定會一而再再而三地重復這種行為,他對夏末上癮,他無法忍受不見夏末所產生的戒斷反應。這肯定是變態的作為。<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