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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希走訪摩區帶上喬抒白,是因喬抒白自稱生長在摩區,堪稱摩區的百事通。
不過走了這么些天,白希看出來了,喬抒白對摩區并不那么熟門熟路,很可能以前只是在學校和工作地點往返。
他幾乎不提起自己在摩區的事,讓白希感到他在摩區過得是不好的,現在非要加入他們的調研,大概是不放心,想陪伴她。
另外,白希時常可以感受到,喬抒白對自己有許多善意的,出于懂事的隱瞞,她很希望他能更信任自己,對著自己抱怨些什么,將以前的不開心都說出來,但如若強行去問,或許就真的只會徒增他的痛苦。
下了樓,車里還有金金。
金金坐在后座,白希便也在后座入座,讓兒子去了前座,和展慎之并排。
“白女士,”金金禮貌地和她問好,又說,“展區長說您要去第四街區,那里情況比較復雜,他也不是特別熟悉,我是在那邊長大的,可以給你們帶路?!?
金金是喬抒白在新教民區的室友,如果喬抒白沒說他的女朋友是下耶茨人,白希一定會以為兩人是情侶關系。
白希還發現,喬抒白的朋友們口風都很緊,她心中著實好奇,偷偷問了金金,還有和喬抒白關系很好的展慎之,關于喬抒白女朋友的問題,他們都顧左右而言其他,閉口不言。
今天來到摩區第四街區的街市,不似往常喧鬧,大抵因為展鴻市長下午的公告,人們的臉上都籠上一層愁云。
連蹲在街頭小混混也失去了那股蠻橫勁,坐在臟亂的街邊,默不作聲地抽著煙。
車沒有停,緩緩地駛過街道,金金開口說:“平時還要熱鬧一點,今天好冷清?!?
“看來不會有什么收獲了。”白希想了想,開口。
展慎之沒有開車載廣播,車里靜靜的。
他們又開了一段路,駛過一個顧客稀少的跳蚤夜市,今晚或許是耶茨人的不眠之夜,無人有心上街購物,吵架,違法。
這次調研注定是空手而歸。
白希轉頭看坐在主駕駛位,放空看著前方的展慎之,雖然還沒有具體的方案,但因為太希望能夠幫上忙,便預先將前幾天和專家組共同商議后,得出的初步的想法,對展慎之提出:“慎之,等調研結束,我認為你應該和我們一起回哈維塔去。”
展慎之的側臉有一種堅毅,眉毛上貼著一小張傷口貼,稍回過頭,禮貌地看她。
她解釋:“哈維塔和平了很久,對戰爭的印象很淡薄,需要真實的人和案例,才能激起他們的正義感和同理心。你的形象很好,身份也適合為他們講述耶茨的情況?!?
“我恐怕不便離開耶茨?!彼麑Π紫Uf。
“我們的武器專家已經在做計劃,”白希立刻告訴他,“可以先制造和運輸一些大型武器過來,哈維塔星的改造技術很先進,也有大量可以遠程操作的武器,只需稍加改造,一定可以降低下耶茨的傷亡。”
“雖然即使有這些武器,這里也不宜久居,”她又加了一句,“所以更需要你和我們一起回去,沒有人比你更適合去說服我們的公民,通過這份提案?!?
展慎之思考片刻,同意了:“如果能確保武器的供應,我可以去?!?
“太好了。”白希很高興。
但過了一小會兒,她沉靜下來。
看著狹窄的街道,白希心中想到這條住滿了人的街區,或許再過幾十年,甚至不用那么久,就會沉進海底,忍不住問展慎之:“慎之,如果提案沒有通過……”
“我是下耶茨人,所以會留在這里?!?
他的聲音很輕,讓白希覺得輕得奇怪,也有些溫柔過度,好像這句話并不是說給她聽。
第80章 公園散步
從摩區第四街區回到酒店,喬抒白安靜地坐在車里,沒有發表意見。
他不時盯著展慎之搭在把手上的手背,很想去握著,只不過不論哪一個角度去牽,都會被他媽媽看到,所以不敢伸手。
晚上八點半,轎車停到了酒店樓下,調研沒有收獲。連酒店門口的門童,替他們開門的速度都慢了些,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
兩名站在旋轉門邊的保鏢型勞工體倒是仍舊精神抖擻。喬抒白便不禁想,如果提案沒有通過,他們會被留在這里嗎,還有新教民區有著陳霖長相的哥哥和弟弟,他們也會被留在這里嗎?
當耶茨成為一座沒有人類社會活動的空城,政務酒店不再有人入住,新教民區也不再有新教民,這些在基因中編輯入忠誠的勞工體,會按照已離開的主人的叮囑,居住在何處,又將有什么樣的未來。他們會懷念還是憎恨,按部就班還是就此休息。
“寶貝,怎么坐著不動?”媽媽打斷他的思緒。
喬抒白本要跟著媽媽下車,展慎之突然開口。
展慎之說:“白女士,安德烈又列了一張清單,有很多他指定的東西,我和金金不知道去哪買,可能要麻煩抒白一起去?!?
媽媽已經知道安德烈的秉性,見怪不怪地對喬抒白道:“寶貝,那你陪慎之去吧。媽媽先上樓了。”
她離開了,車里還有金金,喬抒白和展慎之還是沒怎么交談。
金金平時很活潑,不過今天由于展市長講話的緣故,變得沉默。為了緩解氣氛,喬抒白打開了音樂電臺,聽一些不知多久前的年代金曲。
迷幻的鼓點和含糊的唱腔,歌手唱糟糕的天氣壞心情,像在唱耶茨的最后一晚。喬抒白懶得再換電臺,便躺在椅子上,閉著眼聽。
終于,他們把金金也送回了新教民區的家,獲得了少量獨處時間。
喬抒白看金金進了門,轉過頭,調侃展慎之:“展哥,你說假話越來越在行了,安德烈都可以拿出來當借口。”
昏暗的車廂中,他暫時不想和展慎之聊關于提案和未來的沉重的話題。展慎之好像和他的想法相同,身體松弛少許,低聲辯解:“不算假話。李斯特是列了張單子發給金金,不過我看了一眼,買不了,給他退回去了。”
喬抒白撇撇嘴:“他要生氣的。”
“他住在軍事禁區里的計算中心宿舍,想給自己的游戲碟收藏盒安液態保全系統,”展慎之面無表情,振振有詞,“你又要溺愛他?”
他用的詞語很夸張,喬抒白忍不住笑了,看著他深刻的眉眼,仿佛象征強硬個性的下頜,抬起手,摸了摸他的眉毛:“展哥,你又受傷了?!?lt;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