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攝影師被安保團隊帶來,面對展慎之,情緒非常緊張,緊緊抱著攝像機,絲毫不敢保留,將一切和盤托出:“我們是用軟件加密電話聯系的,他聲音聽著挺年輕的。是男人。”
展慎之讓攝影師給對方打電話,過了十來秒鐘,聽見了喬抒白的聲音。
喬抒白似乎在睡覺,帶了點鼻音,有些疑惑地問:“怎么了?”
他的聲音也很輕,聽上去柔和、可愛,以前他也會問展慎之這句話,在做了壞事的之后裝傻;或者親密之后展慎之忍不住又碰他,他已經累了,裝作不懂,問:“展哥,怎么了?”
“先生,”攝影師按照展慎之教的,磕巴地說,“對不起,我記錯時間了,展區長這場活動我沒跟全。”
“怎么記錯了,”喬抒白的聲音立刻清醒了許多,還變得很不高興,“下次不能記錯了。”他強調:“這次就算了,下次我會扣錢。”
展慎之覺得自己好像笑了笑,以至于安保團隊和攝影師看他的眼神都有變化。
等掛了電話,展慎之告訴攝影師,不會追究他的責任,他可以繼續接受委托,讓安保團隊撤銷這次警報。
而后的每一天,展慎之發現自己開始無法滿足于只在監控視頻之中尋找喬抒白的臉。他不斷想著喬抒白的聲音,想聽喬抒白說“怎么記錯了”之外的話。
展慎之安排孤兒特設學校寄請柬給喬抒白,起初單純是想先見一面,沒預設過見面后的發展,因為心中是知道自己現在有些過于急迫,姿態已經不太好看。
沒想到喬抒白拍了一本相冊送他。
喬抒白頭發變得比以前長了一些,臉頰的嬰兒肥少了,下巴變得更尖,左顧右盼很久,總算找到展慎之,看了一會兒。
展慎之想和他對視,他做賊一般低下頭,撥弄盤子上的名牌。
與喬抒白同一桌的夫妻送展慎之拍品,展慎之不收這些,按照慣例退了回去,然而下一份禮物來自喬抒白。
展慎之大概了解喬抒白想渾水摸魚送禮的心理,先簽字收下了,抬頭見到喬抒白已經覺得會被退貨似的走出了宴會廳。
他跟上去,他們便搭上了話,此后的發展變得比展慎之想象中更順利,喬抒白像是認真想和被格式化的展慎之重新開始一樣,笨拙地要了號碼。
出于有些逃避的心理,也是不想嚇到喬抒白,不愿在輕松的見面里摻入沉重的過去,展慎之順水推舟地陪喬抒白演了出過家家。
然而大概展慎之真是喬抒白的厄運,只是這樣初步的接近,不鄭重的約會,又為喬抒白帶去災禍。上一秒鐘喬抒白還睜大眼睛,一邊對展慎之察言觀色,一邊用細瘦的手做著手勢,夸張地描述他的理想,下一秒鐘,餐廳已充滿血腥味。
在回喬抒白家的路上,展慎之沒有一刻不感到自責,盡力思索他該怎么和喬抒白坦白,能夠顯得他更值得依靠,更沉穩。因此當無法假裝再假裝哪怕一秒鐘,只得吻住喬抒白時,展慎之第一次在心中對神做出了懺悔。
懺悔他的一己私欲,懺悔攪亂喬抒白的生活,也懺悔明知自己不是最好的愛人,仍然無法放手。
第64章 虛擬疤痕
展慎之的吻很短,碰一下就結束了,比起接吻,更像許久不見的問候。
喬抒白沒有琢磨出這算是什么意思,全身僵硬著,仿佛得了什么不能動的病,睜大眼睛看著展慎之。
這時候,樓梯的方向傳來動靜,有人穿著拖鞋一步一步往樓上走來,聽腳步聲是安德烈。
展慎之輕按著喬抒白的肩,把他推回房里,反手將門關了起來。
喬抒白還是不敢動彈,緊緊盯著展慎之的臉,看見展慎之笑了笑,問自己:“怎么不說話了?”
喬抒白來不及開口,門被敲響了,安德烈說:“喬抒白,金金說你回來了。但是我去冰箱里沒找到你給我帶的零食。為什么?”
“……我忘了,”喬抒白才想起來出門前,安德烈好像是和他提過什么要求,但他和展慎之見面后發生了這么多事,早已將對安德烈的承諾拋在腦后,“對不起,明天給你買。”
安德烈沉默了幾秒,隔著門開始長篇大論地控訴喬抒白每一次不守約定的行為。
喬抒白躲在門后,縮在展慎之身旁,一聲都不敢吭,安德烈得不到回應,終于說到口干,生氣地走了。
喬抒白剛松一口氣,便聽到展慎之開口評價:“忘給他帶零食就要說這么久,你是不是把他慣壞了。”
喬抒白抬頭看,展慎之語氣像開玩笑,但是臉上沒有表情,唇角也很平,喬抒白沒辦法判斷他的心情,只能老實地說:“他一直這樣的。”
展慎之并不說話,空氣靜了幾秒,喬抒白心中忐忑,七上八下,忍不住對展慎之說:“楊雪跟我說你格式化了。”
“沒有,”展慎之很簡單地否認了,“她怕你綁架她的狗,也不想我們再聯系,所以沒說實話,我做的是復原。”
“什么時候做的啊?”
“我說要復原那天。”
喬抒白“哦”了一聲。
他心里有很多疑問,同時沉重,也有不知所措,想不到展慎之和他吃飯的目的,也不知該用什么面貌面對展慎之。
快速揣摩一通后,喬抒白覺得最大的可能,其實是展慎之在晚宴和他意外碰面,回憶起喬抒白的所作所為還是生氣,決定把喬抒白大騙一通然后甩了報復,但是因為人太正直,騙不下去,半途而廢了。
正在激烈地頭腦風暴,喬抒白聽見展慎之說:“那天我看到你把監視器拿掉了。”
喬抒白嚇了一跳,記起自己過激的泄憤行為,沒想到被展慎之看在眼里,有些蒼白地結巴解釋:“那個啊,我那天的情緒是有點太激烈了,太生氣所以發泄……”
“生我不接你電話的氣嗎?”展慎之聲音很低,眼神也難以捉摸。
喬抒白發現一年多不見,自己已經完全猜不透展慎之在想什么了,下意識地否認:“沒有,我哪敢生你的氣,我是氣自己呢。”氣自己倒霉,運氣不好被逮個正著,氣自己裝可憐都沒用。
當然也氣展慎之冷血無情,騙不到了,但這不太方便說。
好像刻在基因里一般,喬抒白直覺得展慎之似乎已經有了原諒自己的意向,畢竟都親了一下,便很想去抱他想討好,又不敢,只能眼巴巴地看著展慎之,說:“展哥,那你現在還那么生我的氣嗎?我今天也受了傷呢,你有沒有少生氣一點。”
擔心說太多引起展慎之反感,喬抒白馬上停下來,又說:“展哥,要不你也騙我一次吧。”
展慎之的表情好像不那么嚴肅,問:“我怎么騙你?”<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