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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褚意會到他與父親關系一般,又夸起他參加前哨賽的勇氣來,與他稱兄道弟:“慎之,你就當是來度個假,只要你愿意讓我安排,我保證你在摩區過得比上都會還舒服?!?
服務小姐將道道佳肴端上他們面前的方桌,馬戲舞會的燈光華美,場面絢麗,三人聊著聊著,看起舞來。
待到一個小時的馬戲舞謝幕,女郎們撩起裙擺,露出白皙修長的大腿,何褚突然靠到展慎之的耳邊,問他:“慎之,有沒有喜歡的?”
他問得很輕,語氣中帶著曖昧的輕佻。
展慎之心中微微一頓,側過臉去,對何褚扯了扯嘴角:“何總,隔這么遠,我看不太清?!?
何褚哈哈大笑,對他道:“走,咱們去后臺挑?!?
從尊客包廂到舞會后臺,有一條直接的特殊通道,鋪了紅色的地毯,漆成金色的墻壁掛著油畫裝飾。
何褚帶著展慎之走進后臺化妝間,脂粉味撲面而來。
亮著燈泡的化妝臺邊,擠著二十多個漂亮的舞蹈女郎。
一個身形高大,臉上有疤的男人面容冷峻,不耐煩地指揮她們排成兩排,而在男人身后,展慎之見到了一個未曾想過會見到的人。
喬抒白穿著白襯衫,雙手抱臂,額角有些薄汗,黑發軟軟地貼在皮膚上,微喘著氣,像是剛做了什么運動一般。
他掃了展慎之和何褚一眼,立刻往女郎們身后躲了躲。
展慎之也很快便將眼神移開,看著面前的女郎們,掃視了一圈,剛想隨意挑個刺,一個年輕的侍應生跌跌撞撞地沖進后臺,面色蒼白地沖臉上有疤的男人道:“曾哥,曾哥,出事了!”
那臉上有疤的男人臉色一變,看了何褚一眼,壓低聲音斥罵:“大驚小怪什么?何總有客人在,你說話給我小心點?!?
何褚也冷冷道:“別急,慢慢說?!?
“……”侍應生恐懼地后退了一步,嘴唇蠕動著,“頂樓,頂樓死人了……”
舞蹈女郎的領班兼舞臺導演羅茲死在了頂樓的儲物間。
他的胸口被兩根粗大的鋼管穿透,五官扭曲,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天花板。血流了一地,浸透了鋼管下壓著的兩套白色舞蹈服。
曾茂——那名臉上有疤的男子,俱樂部副主管,打了報警電話,展慎之和周誠先封鎖了現場。
六樓和七樓是聯通的,都用來存放馬戲團的器材,平時上來的人不多。據那名侍應生說,他是替一個跳舞女郎上來拿備用的裙子時,發現的尸體。
曾茂則稱,羅茲在馬戲舞會開始前便已不見蹤影,電話打不通。跳舞女郎們都可以為他作證。
周誠在七樓電梯口環視一圈,靠向展慎之:“應該是意外?!彼噶酥改菑埛旁谄邩堑呢浖芘裕拷鎏莸牡首樱骸按蟾攀谴蛩隳檬裁礀|西,腳打滑了?!庇峙呐恼股髦募纾骸岸啻簏c兒事兒,讓值夜班的同僚來處理就行?!?
展慎之覺得疑點頗多,不過并未多言,待值班的同僚趕到,便和周誠一起離開了。
何褚帶著曾茂送他們出去,滿臉抱歉,悄聲約他過幾天再來挑。
展慎之回到房間,先進浴室沖了個澡。
淋浴間狹窄得他幾乎轉不開身,噴頭水花也小,他不喜歡俱樂部那種脂粉味,便洗得久了些,也將今晚發生的事捋了一遍。
六點,他和周誠抵達俱樂部。
六點二十,他去廁所,看了一眼監視器畫面,他的線人不在后臺,似乎在室外。他們說了幾句話
七點,舞會開始。
八點四十,發現羅茲的尸體。
展慎之心中積起不多不少的懷疑,他將頭發擦得半干,走出浴室,打開監視器的歷史記錄,調到了六點二十分。
畫面上是摩區室外的景象,好像在高處,展慎之懷疑他站在俱樂部外的逃生梯上。天陰沉沉的。
“歡迎光臨?”線人聲音清脆,看不到臉,聽上去有些拙稚,仿佛很天真、很勇敢似的。
監視器也記錄了展慎之說:“……要是見了我,別表現出認識?!?
線人忙答:“好的好的?!?
又過了一分鐘,線人像是冷了,把領口攏了攏。
記錄的畫面便只剩下一片灰色。
展慎之調快了速度,發現不知何故,線人把領口的扣子扣了起來,展慎之調大音量,但由于當時監視器采取的是普通收音,也未收獲有用的信息。
直到二十多分鐘后,扣子才被解開,此時,線人已回到了后臺。
展慎之又將回放重新看了一遍,想了片刻,打開監視器的實時畫面。
線人站在一個陰暗的角落,好似還在俱樂部里,他的面前是曾茂。兩人隔著兩三米,曾茂冷聲問他:“找我干什么?”
線人把音色擠得很甜,“曾哥,我今天表現得還可以嗎?”
“還行吧,”曾茂不冷不熱地說,“怎么,羅茲還沒涼透呢,就來搶活干了?”
“沒有呀……”
展慎之看不見他的臉,只能聽到他亂七八糟的可憐央求:“曾哥,我是想,馬戲舞會不能停,現在又一下找不到能接替導演的人……而且我自己是很喜歡指揮舞蹈,我在孤兒學校就是話劇團的呢……”
“行了行了,”曾茂聽得不耐煩了,擺手,“你先指揮著吧,明天我和路淳說一聲,你是路淳手下的吧?”
線人感恩戴德,不住地謝著,最后被曾茂趕走了。
他沿著走廊,下了樓,推開俱樂部的后門,沿一條黑漆漆的小巷往前走。<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