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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老頭鬼的斗篷下，竟然是一副殘缺不全的身軀——頭部下方只有半殘的胸口，缺失了大部分軀干、沒有下肢，杵著龍頭拐杖的右手和比劃著打手勢的左手，都只有手肘以下部分。

這么慘烈的真身……難怪獸面怪物襲擊露營基地時，這個會護著人類的小老頭只能把露營者們藏起來。

“呃……大爺，你因為某些原因受了重傷，不能說話？”季思情不確定地猜測道。

小老頭鬼笑呵呵地點點頭，又搖搖頭，抬起拐杖，點向側(cè)后方的未知女鬼。

未知女鬼碰到龍頭拐杖，忽然就從3d變成了2d——立體的鬼軀變成薄薄的一張紙，順從地纏繞到了拐杖上。

這種離奇得只有特效才做得出來的場面，看得季思情下巴不住往地上掉，安姐、劉隊等人更是一臉的呆滯。

收回纏繞著未知女鬼的拐杖，小老頭鬼又用拐杖龍頭點了點安姐腳邊的拉桿箱，又點了點售票大廳屋頂上挾持著兩人的蓬頭鬼，為難地看向季思情。

這么復(fù)雜的啞謎季思情可就琢磨不明白了，回頭求助地看向安姐。

安姐目中閃過精光，直接開口道：“老人家，這只穿山甲可不能讓那兩個偷獵的家伙埋了，得作為呈堂證供上法庭，送那兩人去坐牢的。”

小老頭鬼看了安姐一眼，又困惑地看向季思情。

安姐算是明白了，這個小老頭鬼只對“人身異化”的人有好感……老魏和她一塊兒時人家只看老魏，換成小季了也只認小季，便對季思情道：“小季，你跟他們解釋解釋。”

季思情連忙對小老頭鬼解釋道：“是這樣的，大爺，穿山甲是咱們正國的保護動物，殺害、買賣就要判五年，情節(jié)惡劣的能判十年……”

說到這兒，季思情福至心靈地反應(yīng)過來蓬頭鬼怎么會對警察叔叔們有那么大的敵意，感情是在這個地方誤會上來，又趕緊補充道：“我們不是來救那兩人的，大爺，你幫忙跟你朋友說一聲，那兩人給咱們抓著了要去坐牢，蹲大牢，五年起步的那種，比只讓他倆安葬穿山甲嚴重多了。”

小老頭鬼面現(xiàn)驚訝之色。

屋頂上的蓬頭鬼也停止了對警察叔叔們齜牙咧嘴，扭頭看向季思情，認真地聽著這邊說話。

季思情心知有效，進一步介紹起正國對野生動物的保護力度……她其實也不是很懂這些，但僅僅是偶爾從新聞上看到的案例，就已經(jīng)足夠她在這當(dāng)口上冒充一下“萬事通”了。

對于人類社會常識似乎并不那么了解的小老頭鬼和蓬頭鬼，意外地能夠理解季思情解釋的涉保護動物判罰案例。

季思情把自己知道的幾個鬧上新聞的案例快速講解了一遍，與眾人對峙了數(shù)分鐘的蓬頭鬼便像是接受了她的說法，輕輕跳落地面，警惕地看了眼無辜的警察叔叔們，將胳膊里夾的兩人扔到季思情身前。

在場眾人皆暗暗松了口氣，更加驚奇地打量這兩只鬼怪。

眼睛發(fā)亮的安姐正要催促季思情繼續(xù)與這兩只能交涉的高能體攀談、把這倆留住，蓬頭鬼和小老頭鬼卻沒有多談的意思，雙雙沖季思情微微點頭，肩并肩往墻里一走，便沒了蹤跡。

“嗨呀！”安姐氣得掐大腿。

錯失了與有智慧的“守序側(cè)”高能體深入了解的機會，掃尾工作卻不能落下。

在刑偵一線干了十幾年的劉隊深知偷獵轉(zhuǎn)賣穿山甲這種案子絕不可能只有兩人涉案，立即安排人手去查看園方監(jiān)控、調(diào)查兩人來歷，深挖這兩人的同伙。

安姐和老魏讓伍園長出面，硬編了個請來扮演“游園npc”的特型演員不滿園方在節(jié)目上的安排、強行暴露排練中的秘密節(jié)目的借口，把“npc暴走”這事兒糊弄過去；又取走了園方d區(qū)全區(qū)域的監(jiān)控，避免事后有人復(fù)看監(jiān)控時發(fā)現(xiàn)不對。

至于已經(jīng)被直播間放送出去的和幾千名游客拍錄下的高能體的照片錄像……安姐和老魏就沒啥轍了，只能放任不管，坐等熱度過去。

如今這時代什么東西都熱得快也涼得快，但凡是沒有團隊暗中推波助瀾的所謂熱點事件、熱點人物，大多都火不過七天。

季思情么……則是又回到她npc的崗位上，兢兢業(yè)業(yè)站好最后一班崗。

深夜十一點，最后一批游客離園；十一點半，游樂場關(guān)門落鎖。

十二點，清退所有值班人員和入駐商家留守看店的員工后，安姐、老魏、還未入職的季思情和本來應(yīng)該在家里玩游戲結(jié)果又被抓了壯丁的內(nèi)勤小哥，兩兩分組、在d區(qū)范圍內(nèi)調(diào)查起高能反應(yīng)。

深夜一點，順著較為明顯的高能反應(yīng)來源，加班四人組摸索到了鬼屋掏空的小山后方，來到龍?zhí)逗臇|岸。

與西岸露營基地那依山傍水的優(yōu)美環(huán)境相比……因地勢原因人跡罕至、完全沒有開發(fā)過的東岸，就是一片雜草叢生、找個下腳地方都難的原生態(tài)水澤。

安姐默默打量了下這片水域，低頭看了眼高能反應(yīng)探測器上持續(xù)不斷的紅光警告，又扭頭看向后方的小山。

山肚子里就是鬼屋，山那頭就是園方主打東方恐怖特色的d區(qū)……這么近的距離，想不把高能體引過去都不行啊！

雖然三只高能體中的兩只都表現(xiàn)出了明顯的對人類的友善，古人視為山中動物守護神的蓬頭鬼還會尊重人類社會規(guī)則、將偷獵者交給人類處置……但再怎么說高能體就是高能體，任由這三個家伙無拘無束地在人群中活動依然是件離譜的事兒。

要是上交總辦的報告就這么打上去，那群坐辦公室的非得發(fā)瘋不可。

安姐嚴肅地思索了會兒，扭頭對季思情道：“小季，你明晚繼續(xù)過來游樂場這邊做兼職吧。”

“哦，好的。”季思情眼睛沒瞎，看得出安姐十分想跟小老頭鬼他們建立起聯(lián)系，她也并不討厭那三個不害人的鬼，點頭道，“要是他們?nèi)齻€還來的話，我就想辦法跟他們多熟悉熟悉，最好能讓他們別對我們這么防備，對吧安姐？”

安姐欣慰地抬手拍到季思情肩膀上，這小姑娘真是太懂事了，還沒入職就這么可靠、這么讓人省心，情真意切地道：“你多辛苦辛苦，咱們要能跟高能體聯(lián)系上、找出跟這部分有智慧的高能體和平溝通、和平共處的辦法來，你必須得是首功。你安姐我就算是撕了臉皮不要，也得把你的轉(zhuǎn)正給辦了，把你應(yīng)得的正科級待遇爭取過來。”

正國連跟曾經(jīng)血海深仇的敵國都能破冰建交、都能和平共處共同發(fā)展，更沒有什么亂七八糟的宗教政治正確原則限制；如果從今往后的世界，高能體的種類和數(shù)量逐漸增加是大勢所趨、不可逆轉(zhuǎn)，那么正國也完全有與之和平溝通、和平共處的心胸。

季思情嘿嘿傻笑著聽安姐給她畫餅，聽著聽著忽然覺得哪里不對，悚然而驚：“——正、正科級？！”

小鎮(zhèn)姑娘不一定清楚正國官場，但一定會清清楚楚地知道正國基層干部待遇……比如到此時此刻才知道入職七部后能轉(zhuǎn)正便能同步獲得正科級待遇的季思情，腦子里浮現(xiàn)出來的第一個念頭就是——七十平米的干部住房。

第25章 真人不露相

凌晨三點，城鄉(xiāng)結(jié)合部馬路邊，一家燈光昏暗、煙霧彌漫的網(wǎng)吧內(nèi)，稀稀拉拉的通宵客人中一大半都在睡覺，只有寥寥兩三個人還在敲著鍵盤奮戰(zhàn)。

隨著家用電腦的普及和手機游戲的興起，整個貴安市都找不出多少家網(wǎng)吧了，至少在比較繁華的城區(qū)是看不到的——都提升成了環(huán)境更好、功能更多、費用也跟著水漲船高的電競酒店。

像這種一個大通間里擺上百來臺電腦便開門做生意的“傳統(tǒng)”網(wǎng)吧，只能在城鄉(xiāng)結(jié)合處覓得蹤影。

離大門最近的座位上，坐著個穿著夾克衫、細腿褲、豆豆鞋、滿臉雀斑的鬼火少年，一根接一根地抽著煙，不時在鍵盤上敲下幾行字。

打著哈欠的網(wǎng)管從鬼火少年旁邊經(jīng)過，打眼瞅到他屏幕上全是用pc端多開的交友app聊天窗口，又淡定地移開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