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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只是摩挲了指尖,盯著黎丹姝好一會兒,什么也沒動。
他的血液發燙而滾熱,塵霧應感受到他的異樣而顫動。
淵骨伸手彈了一下刀身?!鞍察o。”他低語,深處燃著火焰,“沒聽見嗎,這就是他們說過的‘不一樣’?!?
淵骨的聲音很低,低到當他用魔息與刀交流時,殿中籠在光中的女修根本聽不見。
他頗為愉快,甚至有心情教導他的刃:“這感覺是特別?!?
第11章
隨著與淵骨的“交易”日漸穩定,黎丹姝要前往上清天的日子也終于到了。
她能離開魔域,再次去往傳說里用盡了美好詞匯形容的清凈之地,魔域中大多位高權重者,不是沒有意見,也不是沒人想過宰了她重新空出機會。
只不過黎丹姝著實廢物,她去上清天,魔域里但凡會喘氣的,都知道這對她是九死一生的路,得不了什么好。她死了,換個人去,比如換成了寄紅珠——那才是會令眾魔修眼饞心熱、又搬不動殺不了的眼饞心熱。
讓一個矯揉造作一無是處的上清天女修去打前鋒,還是許一個能力強大翻手為云覆手為雨的魔域尊主掠奪先機——魔域諸人在深思熟慮后,都覺得讓黎丹姝活著去占了這機遇,或許才是對大家都好的方式。
黎丹姝出發這天,四方魔將掛著虛假的關懷來為她送行。
四方魔將名為魔將,其實職責并非殺敵,而與被石無月殺掉的四域域主差不多。石無月雖然剛愎自用,可他畢竟仍在閉關。要全然掌控魔域,僅靠淵骨與紅珠顯然不夠,被他一手提拔起的四方魔將,便是他在淵骨與紅珠之下安排的棋子。
不過與淵骨紅珠有所不同,四方魔將名聲在魔域中并不好。他們在得到石無月啟用前,大多都是些為得力量不擇手段的貪婪之徒,不僅沒有底線,也沒有骨氣。在石無月弱小時不屑一顧,在他強大后又馬不停蹄地前來效忠,是四個修為雖然高深,但為魔著實可恥的垃圾。
魔域絕大部分人都不明白,為什么石無月會選這般沒有底線的垃圾作為四方主宰,他明明也選了寄紅珠與淵骨作為自己的左右手,治理魔域手段雷霆,有英主之相。
黎丹姝對此倒是清楚。石無月會選垃圾,當然是因為他自己也是垃圾啊。垃圾最了解垃圾的心理。有底線有原則、如同寄紅珠這般的手下是好,可正因為太有原則了,所以很多事情他們未必會愿意替你去辦?!爸邑憽钡南聦僖粋€就夠了,對于毫無人性的石無月而言,他不需要同伴與朋友,他只需要人偶與刀,就好比這些會輕易畏威貪利的、寄紅珠從看不上的“劣魔”。
寄紅珠從來都看不起這四方魔將,若非顧忌石無月的面子,她甚至恥于與這些沒有榮譽感的低劣之輩相處。
她厭煩小人,偏小人想要討好她。
作為石無月最信賴的人之一,紅珠比正經要去上清天歷劫的黎丹姝還要受歡迎。
西方魔將提著一箱的金珠,諂媚獻禮:“大人,今年西方金珠產量很不錯,除卻獻予魔尊的,這一份是孝敬您的?!?
紅珠看著那一箱金珠皺眉。金珠確實是西方特有的寶物,可這寶物誕生于西方血海,要得這么多金珠,不知要費多少性命。
她不愿去看這東西,剛剛平息了叛亂沒多久的東方魔將便借機湊了上來,他給寄紅珠獻上了一套功法,說著:“是從叛軍手里繳來的東西,是有關煉化他人魔核的秘法。”
東方魔將說得神秘:“我想著大人修為天下無雙,這功法雖用不上,但畢竟少見,留著做個排遣無聊的玩意也好,所以特意將其留下,趁這機會帶給大人?!?
寄紅珠一聽煉化他人魔核,怒意本要生氣,忽然又頓住,問了句:“可以補丹嗎?”
東方魔將一愣:“什么?”
寄紅珠難得好脾氣和他多說了一句:“我說,可以幫人補丹嗎,這功法?!?
東方魔將只愁沒有討好寄紅珠的機會,當下點頭:“有有有,一定有,您不妨看看。”
寄紅珠雖不想要這些東西的獻禮,可想到補丹之法少見,到底還是留下了這份禮。
她收了東方魔將的東西,另三人難免便順桿上爬,寄紅珠煩得要命,正想著要不不要這法子了,在一旁總算是收拾好了,能出發了的黎丹姝走了過來。
她還是如往常一般的打扮,綾羅綢裙、珠冠步搖,行路間玉佩發出極輕的聲響,漂亮得與整個陰郁的魔域格格不入。
在最前方,根本無人敢打擾的淵骨似有所覺回首看去。
黎丹姝卻半點也沒看他,一雙如冷泉般的眼睛掃過四方魔將,便冷笑了一聲。
四方魔將原本覺得這次能夠從寄紅珠手中討到情,心情真不錯,忽然被這么一笑,面上多少都有些掛不住。他們回頭看去,便瞧見黎丹姝娉婷走來,瞧見這魔域知名漂亮廢物臉上的傲慢,四方魔將心中自是百般惱火。
四方魔將按下心中不滿,重新掛起笑臉。南方魔將還帶了個頭對黎丹姝道:“丹姝大人,我等久候您許久了,知您今日離開,特來為您送行?!?
四方魔將自覺面對魔尊養的玩物,他們這般姿態已然十分謙卑,黎丹姝應當見好即收。可他們畢竟許久未至金殿了,竟忘了黎丹姝是怎樣一個不講理的瘋子。
果不其然,看似柔弱的女修在瞧見他們四人齊齊出現的剎那便眼噴怒火,她張口就道:“來為我送行?你們是來為我送行的嗎,我看著你們怎么好似是巴不得我死,等著頂替我丹宮之主的位置,討好魔尊呢!”
四方魔將:“……”
南方魔將是開口說話的,他只好忍著怒意艱難反駁:“大人,您誤會我們了,我們真是前來送行的?!?
黎丹姝根本不給面子,她掃了眼面露不耐的寄紅珠,冷笑道:“是嗎,那我的送行禮呢,怎么不見你們奉上?”
她又看了一眼寄紅珠手里的盒子,怨毒道:“你們是覺得魔尊閉關了,我不如從前了,想要踐踏我、踐踏魔尊了?”她舉起漂亮的指尖,尖利道:“你們這幫叛徒,我早知道你們包藏禍心!你們給我等著,我這就要去稟告魔尊,你們想要造反!”
四方魔將一聽這還了得。
雖說黎丹姝是個廢物,可她確實是少有的能夠近石無月身的人物之一。加上這次的任務,石無月還只信任她來做,她在石無月心中的地位可窺一斑。四方魔將也清楚自己對于石無月而言是可替代品,既然是可替代品,就沒有什么不能殺的說法,石無月的可怕早已深深烙在魔域每個人的心里,一聽黎丹姝要告他們狀,四人頓時汗如雨下。
這會兒也顧不得討好什么寄紅珠了,那些寶貝的東西有的沒的,自然都要給這個歇斯底里的女人奉上。
黎丹姝偏不吃這一套,她從來都是瘋病一上頭,收都收不住。
寄紅珠眼看著四方將軍被她折騰地只恨自己從沒有出現過,往常見黎丹姝發瘋而生出的頭痛在這一刻全變成了快樂,她看夠了四方魔將被瘋女人“欺負”的笑話,才微微咳嗽了一聲,警告黎丹姝說:“丹宮之主,你該準備出發了?!?
黎丹姝還沒演盡興,寄紅珠這么一句讓她幽幽看來。寄紅珠看到這眼神就頭疼,她半妥協說:“東西我給你裝好,讓你一起帶走。”
一聽寄紅珠要用她的法力替自己收斂物什,黎丹姝那點沒撒出去的氣也就散了。
她優雅地向寄紅珠走去,指了指剛從四方魔將身上扒拉來的寶物,細聲細語道:“紅珠大人,那些我都要帶走?!?
寄紅珠:“……”不是,你要帶那么多金銀珠寶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