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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這瞬間瞳孔緊縮了下,
手串被他隨手丟在沙發上,他再次打量著面前這個人。
與第一次見面不同。這一次,這個人跟著保鏢進來時腳步自然,
無懼無怖,
就像在自己家里散步一樣。他眼神平靜,目光毫不躲避的直視自己,里面沒有害怕,
也沒有溫度。
自始至終,沈衡沒有在喬越臉上看到任何多余的表情,哪怕用刀子劃自己的時候,他眼皮也沒動一下。
他太平靜,
平靜得像個瘋子。
最后,沈衡目光停留在那道將近十厘米長的血痕上。
傷口不深,涌出來的血珠很快凝固,但由于血痕太長而顯得有些嚇人。
保鏢出手制止都劃成這樣,要是保鏢沒有攔,以這樣毫無技術含量只有蠻力的手法,傷口大概深可見骨。
“狠的人我見多了。”
沈衡重新盤玩著他的木質手串,掀了掀眼皮,說著:“對自己下手這么狠的,你是我見過的第二個?!?
這還夸上了?
被以“狠辣”著稱的沈衡夸“狠”?
喬越一臉冷漠。
換做別人,就算不洋洋得意,也該好奇問問這第一個是誰?然而喬越并不感興趣。
“沈先生身為家主自當言而有信,我要見修澤?!?
喬越又重復了一遍。
他不知道沈衡心里在想什么,也不知道沈衡還會怎么對付他,他沒空去想這些。
因為今天一整天,他腦海里都只有一個場景,耳邊都只有一句話。
荒郊野外,車子被埋,他們在黑暗狹小的車內相互依偎著。
修澤說,“你在我身邊,我不怕黑?!?
沈衡瞇起眼睛,盯著喬越看了許久,對保鏢命令:“帶他去禁閉室。”
沈家富有,一間茶室可以有一個小型圖書館這么大,對于禁閉室,也絲毫不吝嗇。
然而完全封閉黑暗的地方,空間的擴大只會使黑暗放大,從而增加受罰者的恐懼。
夜色之所以令人恐懼,不僅是因為它本身的顏色,還因為它沒有邊際。
人的承受能力有一個界限,超過那個界限,還繼續施壓或者刺激,很有可能會使人造成精神崩潰。
怕黑的人被丟在黑暗里,會止不住的發顫,會亂抓東西,少數人會囈語,會往別人懷里鉆。
此刻,禁閉室。
黑暗像是無邊的夜色,吞噬了修澤的身影,吞噬著喬越的心。
喬越憑著感覺,來到角落處,找到了修澤。
蜷縮在角落里的人已經不再顫抖,他坐著冰冷地上,一動不動,身上一點體溫都沒有。
喬越手觸及到修澤的指尖,像是碰到一個冰塊。
“修澤……”
喬越嘗試喊了一聲,他聲音是啞的,就像是一個人一年沒有說話突然開口的那種干澀。
他上前一步,半蹲下,握著那雙冷得像冰塊的手,又喊了一聲。
“修澤?!?
沒有回應。
他進來以后保鏢就將禁閉室的門關上,手機也在進別墅以前交給了保鏢,他不抽煙所以身上沒帶打火機……他竟找不到一點可以給修澤制造光亮的東西。
沒有光亮,沒有回應,所以喬越不知道此刻修澤是醒著還是昏迷?眼睛是睜著還是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