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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上次沒發出去的消息還保留著,下面一條是陳最發來的,“我是陳最”。
后面跟著一條系統提示,“以上是打招呼內容”。
原來被單方面刪除又重新加回來后,并不會有新的好友提示。
梁遇唯看了眼時間,陳最是幾天前的晚上加的他。
工作消息太多,這一條被擠到了列表下面。
他給陳最發了條消息:前幾天在忙,才看到。
陳最很快回復:那天走得太匆忙,沒來得及跟你說聲感謝。
寒暄幾句后,陳最問他什么時候有空,她可以去拿包。
梁遇唯上班會開車路過美術館附近,便跟陳最說了個工作日早上的時間。
約定的那天,陳最特意早起,她擔心早高峰美術館門口不好停車。她提前到之后,就一直在路邊等著。
等了十幾分鐘,陳最收到梁遇唯的消息:抱歉,今天臨時有出差安排,來不了了。
陳最抱著手臂往回走,隨手回了個沒事。
過了會兒,她補了句:有空我自己去拿,就不麻煩你了。
梁遇唯沒有回復。
沒想到半小時后,他直接發過來兩個word文件。
文件名上是公司簡介。陳最點開文件,是兩個供應商的詳細簡介,包括過往項目案例和聯系方式。
她問:這是?
梁遇唯回復:賠禮。
陳最不知如何回復,來回打了幾句,都刪掉了。
她把手機磕在下巴上,不知道怎么的,有些卡殼。
她的人際關系簡單,不喜歡尋求幫助,自然也不會欠誰的情。人和人之間,有了千絲萬縷的聯系,就會有傷害,這是她的處世經驗。
她有一種莫名的感覺,她好像正在跟梁遇唯產生著微弱的聯系。
梁遇唯在去機場的路上,看著屏幕上不斷閃爍的“對方正在輸入”,便讀懂了對面人的心思。
他牽了下唇,又發過去幾個字,讓她寬心:上次說過的,資源置換。
陳最跟兩個供應商取得聯系后,又去跟喬森匯報。
兩個供應商都與e.m block合作過,喬森盯著她發來的文件,問:“e.m block給的資源?”
陳最點頭:“嗯。”
喬森認真翻完了所有資料,跟陳最說:“聯系一下他們,表示感謝,如果他們有合作的意向,也可以推進相關事宜。”
她以為喬森會問她有關老同學的事,畢竟他都查到了。但喬森什么都沒有問。
“還有事?”喬森抬眼,發覺陳最還在辦公室沒走。
“沒事了。”陳最手搭在門把手上。
“等等。”喬森摘下他的圓眼鏡,揉了揉眉頭,“專業一點,想太多會影響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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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最將喬森的原話反饋給了梁遇唯,但并沒有收到任何回復。
一個多禮拜后的某個下午,梁遇唯才結束出差,回到市里。
落地后他回了公司,留意到那個黑色的單肩包。這個包已經在他這里很久了,他直接驅車去了荔美術館,打算親自跑個腿,做次同城快遞。
館內現在并未進行在公開展覽,還有一部分在施工。
梁遇唯到時,陳最正好在展廳內,帶著一位穿著講究的女士參觀。
她們正站在一副巨大動態的立體山水畫前,陳最向那位女士講解畫作和畫家。
“仇英在‘明四家’中,尤其精山水,他的原作在博物館才能看到。喬森熱衷于這種文雅清新的古典風格,才策劃了關于仇英的研究展,用現代數字化的手段重現畫作的精髓。”
陳最并沒有發現梁遇唯的到訪。
梁遇唯抄著口袋,饒有興趣地聽了一會。對畫家本人和山水畫體系不了解的人,做不到這樣熟練和如數家珍。
陳最接著說:“現在去做中國古代藝術的推廣挺難的,一個原因是不少藏家和大眾都喜歡現代藝術,二是因為借藏品很難,收購成體系的古代藝術藏品更難。但喬森有自己的堅持,去年我們做明末清初的山水畫展,籌備了快兩年時間……”
梁遇唯眉頭微動,隨后無聲笑了笑。
他記得她說過,她對此并不專業。
她明明那么耀眼和奪目,卻總要藏起自己的光。
為了不影響陳最工作,梁遇唯繞到美術館后面的停車場。
室外空間很大,停車區域并不多,其余幾乎全部做成了草坪,在陽光下,簡潔現代的美術館建筑投下巨大的影子,將草坪切割成兩半。像一幅巨大而寧靜的畫作。
梁遇唯站在陰影處,手抄口袋,隨意地靠在一根的柱子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