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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俊拿出一本裝訂很厚、顏色亮麗的“書”。

陳最仔細看了幾眼，是打印的ppt，他們做過的案例全在上面。陳最翻了翻，有傳統(tǒng)的美術(shù)展，也有裝置藝術(shù)的展覽。

“這場展對光源要求很高的，有一丁點兒不到位都會影響沉浸式體驗感。”方俊指著ppt，頗有自信地說，“我敢說，能做成這樣的團隊，真的很難找。”

陳最跟著看了十幾頁，都是外地的展，便問：“有本地執(zhí)行的案例嗎？”

“有，當然有。”方俊迅速翻了幾頁，“你知道e.m block吧？就城西那個藝術(shù)商業(yè)中心，最近在他們商場有個跟臺灣藝術(shù)家的聯(lián)名展，就是我們做的。”

陳最對著那本“書”拍了幾張照片，方便之后整理記錄。

“不用拍照，這個你可以帶走。”方俊語氣夸張，用行業(yè)的知名團隊為自己公司抬咖，“e.m block是奔著k11水準去的，他們規(guī)劃用的是太古里的團隊，美陳是skp-s的團隊。資質(zhì)不夠的，根本就進不去。”

陳最出于禮貌笑了下，她見過太多吹得天花亂墜但實際連墻都刷不好的合作方了。

“e.m block的高層對我們很認可的。”方俊在相冊里翻了翻，亮出一張照片，“這是他們的梁總，從國外回來的，履歷很厲害，就是他敲定我們這次合作的。不信我可以，不能不信梁總的眼光……”

屏幕轉(zhuǎn)向陳最，她隨意抬頭，瞳孔驟然一縮。

那張照片拍得有些模糊，可某張英俊的側(cè)臉還是沖出了糟糕的鏡頭。那道深邃的輪廓跟她記憶中的某個人高度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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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方俊見完面，陳最趕去跟好友盛惠一起吃飯。

盛惠看著她一身黑色，小心翼翼地問道：“你今天去張老師……那里，怎么樣？”

“給他上了炷香，安慰了師母一會兒，就走了。”

盛惠面色窘迫：“我不想讓你去是怕——”

陳最淡淡道：“沒事，都結(jié)束了。”

過去的一切，都結(jié)束了。

陳最和盛惠都明白，見到那么多老同學，要面對些什么。可對她來說，能回來送一送老師，沒有什么事比這個更重要。

兩個人相對坐著，短暫地沉默。

盛惠漫不經(jīng)心地扒拉著她面前的那盆沙拉，打破略顯沉重的氛圍：“我聽說，梁遇唯也去了？”

班級群里討論得熱火朝天，幾分鐘不看，就會多出100+條消息。這其中大多都是關(guān)于梁遇唯的。

陳最手上動作一頓，又想到那個高挺的背影。

她本來以為自己認錯，聽盛惠這么一說，才確定了，撞上的那個人應該就是梁遇唯。

她搖了搖頭：“我沒見到。”

這話不假。

“沒見到？”

盛惠正要抓著她盤問，她的手機響了。

是喬森的電話。他討厭沒有效率的溝通，向來喜歡直接電話襲擊。

喬森言簡意賅：“怎么樣？”

陳最領會，快速提煉出一些跟方俊見面的有效信息：“外地案例很多，本地只跟e.m block合作過。他們具體參與執(zhí)行了哪些部分，他沒有說得很清楚，還需要再了解。”

喬森思考片刻：“這樣，下周一你帶著招采和風控去他們公司考察一下。”

陳最不解：“下周？會不會有點晚？”

喬森說：“在這之前，你先去e.m block現(xiàn)場看一看。”

“……好。”

陳最沒有第一時間應下來，而是愣了一瞬。這短暫的卡殼，被隔著電話的喬森捕捉到了。

“有問題？”

“沒有，我明天去。”陳最恢復如常。

陳最掛掉電話，就聽盛惠冷哼一聲：“你老板有病吧，請假了還打工作電話。”

陳最想到這天假期帶薪還報銷機票，聳了聳肩說：“沒辦法，拿人家的手軟。”

“之前那樣多好，朝九晚五還高薪，現(xiàn)在跟著這個什么喬森，太辛苦了。”

陳最曾經(jīng)供職于一家金融服務集團的市場部，美術(shù)館是集團老板的副業(yè)。她連著兩年策劃組織了集團年會，老板看重她的統(tǒng)籌能力，便給她漲薪，調(diào)去美術(shù)館給喬森做助理。

喬森是業(yè)內(nèi)知名策展人，人生中只有工作二字。曾經(jīng)有同事懷疑過他的取向，但后來發(fā)現(xiàn)，他不喜歡女人，更不喜歡男人，他只喜歡工作。因此，自然對下屬也嚴苛。

陳最經(jīng)歷過的辛苦，隨便拿出來一樣都比現(xiàn)在的工作更甚，所以，她其實并不覺得辛苦。

她試圖通過轉(zhuǎn)移話題，來撫平盛惠的情緒：“我們剛才聊什么來著？”

盛惠氣性上來了，抱怨好半天，才續(xù)上剛才的話題，梁遇唯。

盛惠語氣惋惜：“他們都說他比以前更帥了。”

陳最微微抬眉，語氣淡淡：“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