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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青紫斑駁的手臂費力往外伸, 眼看指尖就要逃出升天夠到偷溜進屋的斑駁光暈,在最后一刻被另一只撐開五指的蜜色大手猛地穿進指縫, 用力一扯又藏進床榻陰影里。
拔步床搖晃的聲音更大, 忽快忽慢的呼吸掩蓋斷斷續續的抽噎, 隱約從傳出只言片語。
“又是你先主動的,”他笑了笑,故意拖長音調:“這可怪不得我。”
果然他又收獲了顧今月無數個刀眼,但那又如何,反正他不痛不癢,還是到嘴的東西更實在。
蘇嬤嬤站在門外嘆了口氣,揮退侍衛,轉頭吩咐碧柔:“讓膳房備好粥,藥也重新熬。”
碧柔紅著臉垂頭應好,如釋重負地退下。
雖然知道太子殿下遲早會與夫人圓房,可她也沒料到居然這般……激烈。
事后,嬴風滿足地抱著顧今月。
她咬住下唇怒目圓睜,卻不知道這幅美眸含淚的模樣讓他的心又癢了起來,不過他深知如果真的再來一回怕是前面的努力要付之一炬。
心里默念四書五經,強行抑制住沖動,克制地輕啄她的額頭,賠笑道:“嬌嬌別生氣,下次我一定拒絕你。”
顧今月被他的無恥震驚了。
見她錯愕地看著自己,嬴風心里十分好笑,心里起了點壞心思。
他食指微輕刮了下她的鼻梁,故意又補了一句:“我說到做到。”
顧今月氣得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又惹得他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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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前也這樣嗎?”顧今月全身浸泡在浴池里,水面上灑滿了剛剛摘下的新鮮月季花,露出一個腦袋浮在水面上。
她仰頭嘟囔著嘴對著池邊二人含糊地抱怨了幾句風輕妄;“怎么能如此顛倒黑白,是非不分!”
碧柔害羞地低下頭不敢接話,兀自舀水淋在顧今月滿頭柔順的青絲上。
蘇嬤嬤到底是過來人,腦子飛快轉,這時候還不忘替太子殿下扳回一點好感:“或許是因為夫人前些時日生病,主子一直衣不解帶地照看您,所以……“蘇嬤嬤見水里的人臉都要紅透了,換了個委婉的詞:”一時情難自抑,您擔待些?”
顧今月覺得自己的臉比溫泉水還燙,她目光盯著水里的某一片花瓣,小聲囁嚅道:“難道我們從前經常……做這事?”
風輕妄看上去并不像縱欲之人,相反他骨子里冷漠狠厲,從他治家嚴苛便可窺見一二。
她曾無意撞見他訓斥屬下的模樣。風輕妄僅僅只是站在那里沉下臉,便叫一干威武雄壯的八尺大漢們跪在地上如寒蟬般戰栗。冷眸一挑,嘴角似笑非笑更是令人不寒而栗,她隔著老遠看了都會發憷。
好在除了那日,他對著她永遠都是一副言笑晏晏,有事好商量的模樣。
碧柔眸光一閃,這個問題她會,立即揚聲道:“自從夫人與主子成親后,從未分房睡過呢!”
池子里剎那間只有水聲,和顧今月的心跳聲。
頭又往水面下沉了沉,只留鼻尖以上部位,眼眸低垂,頭上的水珠順著睫毛滴在水面上,濺起一朵漣漪。
蘇嬤嬤瞪了碧柔一眼,明知道夫人害羞還胡言亂語。
碧柔委屈巴巴撇撇嘴,這大半個月她一直都在熟記主子交代夫人可能問到的問題,從□□復抽查了她好幾次,確保再也不出紕漏才被放回來。
蘇嬤嬤暗嘆,到底還是年紀小,沒經歷風浪,下去定要好好教導一番才是。
她老了,需要趕緊為太子殿下培養得用的人才行。
兩人各懷心思默默服侍顧今月更衣,她再也沒開口問什么,起身時全身泛著微紅,像一只煮熟的蝦。
“洗好了?”風輕妄半靠在床上,拿起一卷書冊有一下沒一下地翻動著,見她來了眼皮往上一掀,隨手丟開朝她伸手。
忽然就不想過去了。
“過來,”他眼睛彎成好看的弧度,催促道:“快點。”
顧今月后退了兩步,他立刻耷拉下臉,沉聲道:“再不過來我就過去了。”
“你去東苑睡,”求生欲迫使她開始胡編亂造:“我記得我們以前都是分開睡的。”
風輕妄被她氣笑了:“看來你記憶恢復太慢,少不得要多喝幾次藥,再由我親自幫你回憶回憶……”
想到苦不堪言的湯藥,她臉上閃過懼怕之色,倒是忽略了風輕妄后面的話。
“啊……”顧今月猝不及防全身懸空,不知何時風輕妄下床走到她身前,輕輕松松攔腰抱起她,下意識雙臂交叉勾住他的脖子,兩人距離霎時拉近,四目相對一時無言。
昏黃溫暖的燭光打在他的側臉上,半是明媚,半是寒霜,猶如冰與火在對抗。
顧今月失神地望著他藏在陰影的半邊臉,不知怎么就想暖暖它。
手微微一用力,挺身湊上去,雙頰相貼剎那,唇瓣擦過他的冷硬的嘴角。抱住她的手臂驟然繃緊,一點一點地將她塞進炙熱的胸膛里。
夜晚的夏風來得急而猛,粗心的下人忘記關上窗,燭火忽明忽滅,投在墻上和地上的兩個影子一會這個壓倒那個,一會兒那個壓倒這個,最后揉成一團,生成一體。
翌日她一睜開眼,風輕妄惡人先告狀。
“昨晚絕對是你先主動的。”
說完急急跳下床,三兩下穿好衣服,將自己遮得嚴嚴實實,末了還故意后退兩步拉開距離一副如臨大敵的樣子。
“我不會再上當了。”話還沒說完,手已經放在門上,偏頭看她,恨恨交代今日行蹤:“我去東苑處理點生意上的事,中午再回來陪你用膳。”
顧今月連罵人的力氣都沒有,懨懨仰面躺在床上,望著藕粉色的帳頂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