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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柔看見她耳根子通紅,心想夫人也太容易害羞了,以后豈不是要被太子欺負到不敢見人。
到了山頂,顧今月由碧柔攙扶著四處張望。
“那邊有假山的是東苑,夫人的西苑在對面,中間連著一條回廊。那塊綠色的地方就是南苑荷花池……”
山頂風大,顧今月撥了撥擋住臉的發絲,微瞇雙眼感嘆道:“這里真大啊。”
光是南苑的那片荷花池就有百畝之大,站在山頂都望不見盡頭,只依稀看見綠色夾雜著白色、粉色連成一片,一直到山邊,與山融為一體。
“可不是,”碧柔抓緊顧今月手臂,生怕她被風吹走,“主子用近五年的時間才建好這里,事無巨細都要親自過目,樣樣東西無一精細。他甚至親自挑選荷花的品種,既要好看,又不能只有花架子不結蓮蓬,可愁壞了下人。”
顧今月笑出聲,打趣她:“你怎么總是在為他說好話,他給了你多少銀子?”
碧柔被她的笑容感染,笑著指向后面的人說:“才不是為主子說好話,我說的都是事實,不信夫人隨便找個人來問,保證和我是一樣的回答。”
“你們都是他的人,自然向著他。”顧今月故作生氣,心里卻像吃了蜜糖一樣甜,臉悄悄熱起來,她趕緊轉移注意力,問碧柔:“你從前也是一直伺候我的嗎?”
碧柔心中一凜,主子果真料事如神,他早就猜到夫人會有此一問。她不慌不忙調整表情,低聲道:“并不是。”
顧今月聽她聲音有異,關切問道:“怎么了?”
碧柔盡可能用平靜的語氣緩緩道:“夫人有個從家帶來的貼身婢女,那日就沒了。”
顧今月心口一窒,捂住胸口往后退了兩步,腦子一陣發蒙,她抓住碧柔的袖角問:“她……她叫什么。”
“雙兒,她叫雙兒。”碧柔用力撐住顧今月的腰,神色擔憂:“主子怕您傷心,不許主動提起,但若是您問起來,也不許瞞著您。”
“他……”顧今月眼眶泛酸,拿出帕子抹了抹眼角,故作堅強道:“那雙兒家人可曾通知。”
碧柔回道:“雙兒無父無母,主子吩咐厚葬了。”
顧今月的淚終是忍不住溢出,纖長細密的黑睫掛滿晶瑩的淚珠,風一吹滿臉暈開,她嘴角發苦。
“不要告訴他我知道了,”顧今月擦干凈淚水,忍著哭腔叮囑碧柔:“他現有正事,別打擾他。”
碧柔點頭稱是,心里十分愧疚。夫人單純善良,若有朝一日發現他們都在騙她,不知道能不能接受這一切。
作者有話說:
顧今月:他人不在,偷偷不喝也沒關系。
嬴風:你完了。
第12章 消失
顧今月不見了
這份愧疚感延續到傍晚再一次喝藥的時候。
嬴風為了讓顧今月盡快混淆記憶和恢復身體,每日喂她喝下兩次。從前他盯著,顧今月不敢不從,可現在他人不在,她也就大膽了些。
碧柔再一次被顧今月我見猶憐的臉打敗,又將藥倒進房中那盆君子蘭內,原本鮮艷的花苞似乎有些黯淡。
不料風輕妄一走就是三天,從剛一開始的思念,到最后甚至盼望他再多忙幾天。她知道這樣想不好,甚至有點白眼狼。可架不住三天不喝藥的感覺實在太美妙,她覺得自己整個人都清醒多了,不再像以前那樣嗜睡,晚上做夢都是甜的。
借藥混淆顧今月記憶這件事只有嬴風自己,從三和李太醫三人知情,他千算萬算,沒算到碧柔動了惻隱之心,竟敢陽奉陰違。
碧柔剛開始提心吊膽,又怕又后悔,可發現顧今月沒喝藥也沒事后稍稍放寬心。那藥她嘗過一絲,又苦又澀,也難怪夫人喝藥跟打仗似的,每每都是一副苦大仇深的樣子。
自從顧今月不喝藥,整日笑容明媚,黑白分明的眼里是純粹的快樂。她生得本就極美,烏泱泱的眼眸彎起來更是將嫵媚與純凈融為一體,渾然天成,有震懾人心的力量。
別院因為顧今月變得歡聲笑語,一掃贏風在時的沉悶肅殺。
別院是春意盎然,另一邊東宮則是冰天雪地。
嬴風被困在宮內已經三日,原因是張尚書那句“三皇子妃尸首尚未找到,或許在山匪手里猶未可知”,嬴嵐抓住這個不放,長跪東宮不起,懇求太子派他出去尋找未過門妻子的下落。
嬴風為斷絕嬴嵐的心思,在宮內陪他周旋數日,等到親信傳來東西都準備妥當后,引導嬴嵐找到顧今月的“尸體”。
嬴嵐見到這具面全非的女尸后口口聲聲不承認是顧今月,最后在戚氏的干預下不得不認。
贏風冷冷看著他險些哭暈過去,丟下一句:“不得再擅自動用禁軍尋人。”
這話不知被誰傳了出去,后面又傳出太子為給三皇子添堵,不但燒了他和顧今月來往的信件,更是大動干戈填平御花園的荷花池,只因為那是三皇子最后的回憶。
一時間三皇子嬴嵐的深情,太子嬴風的薄涼傳遍在朝野和世家悄悄傳開,不少高門貴女對三皇子青睞有加,都盼著他早日走出悲痛,再嫁給他,其中就有威震將軍家嫡女馮若寧。
聽聞馮若寧五年前在宮中賞菊宴偶然碰見三皇子后便芳心暗許,只不過礙于嬴嵐有未婚妻一事一直未曾表露心跡,如今她可是三皇子妃的熱門人選之一。
嬴風聽了后嘲諷道:“除了戚家和戚貴妃還能有誰,明面不敢對上孤,就會這些陰私手段,上不得臺面。”
屬下跪在地上回到:“三殿下似乎表面上接受了這個事實,可我們探得他私底下依舊還派人出去尋找顧小姐,甚至往有幾個往別院方向去了。”
贏風仰頭喝下手中已涼的釅茶,臉黑成一片,他沉聲道:“傳令給趙統領,將巡邏的范圍擴大到別院十里內,一旦發現異常人員格殺勿論。”
“是!”
嬴風臨窗眺望京郊方向,心里掛念著顧今月的傷,立刻就坐不住了。
他匆匆換好衣服準備從密道離宮,天剛蒙蒙亮。
到那邊正好趕上和她一起吃早飯,吃完飯再消消食,他們就可以繼續那天沒完成的事情。
嬴風眼中迸射出炙熱的光,急躁地用力甩了好幾下馬鞭,頭頂模糊的月光如離弦的箭一般飛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