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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我的眼神像是寫滿了質(zhì)疑，不過，我還不至于在這樣的事情上欺騙你。”

“而且，你還需要知道——我的切片，現(xiàn)在大概率就在稻妻。”

“大概率？”聞音從咖啡朦朧的霧氣中抬眼看他。

一片淺白色的霧氣中，她的眉眼顯得柔和且溫柔，于是連帶著她嘲諷的語氣都仿佛溫和了些。

多托雷瞇起眼睛。

深紅色的眼瞳里，閃過一點惡意來。

只不過隔著白霧，兩個人眼中的光都瞧不真切。

“或許是當(dāng)初制作的技術(shù)并不成熟的原因，我和那個切片之間并沒有什么聯(lián)系。所以，我對他的了解尚還停留在分別之前。”

“那時他同我說，他發(fā)現(xiàn)，稻妻的神明，在制作一樣絕妙之物。”

多托雷的聲音里，隱隱帶上了幾分狂熱。

“那是來自失落古國的絕妙煉金技術(shù)——”

像是深水里慢慢爬上一叢青綠色的藤蔓，探出柔軟的枝，長出潔白的花。

聞音早已經(jīng)褪去色彩的記憶里，浮現(xiàn)出一叢透白的清雪來。

在經(jīng)歷過黑暗災(zāi)厄的年代，雷神為追求永恒而決心制造的造物——

純白的，連心也是剔透的人偶。

聞音沒有說話。她安靜地看著多托雷，看他眼底顯出一片晃動的碎光。

如果聞音沒記錯的話，多托雷后來制作切片的技術(shù)正是來自于人偶。

但是，只是為了找到制作切片的方法，會讓博士的本體露出如此的神色么？還是在他已經(jīng)制作出了威脅自己生命的切片的前提下？

如果說是為了阿娜伊斯，就更不可能了。

關(guān)于人偶。一定還有什么東西是被眼前的家伙渴望的——他想得到什么呢？

聞音將杯中最后一口咖啡一飲而盡，壓下了唇邊一絲冷笑。

“過些日子，我會去稻妻一趟。不過，在這之前，我要見到阿娜伊斯的身體。”

她說。

第50章

“所以，您希望我做什么？”

這是數(shù)天前，大慈樹王的宮殿中，人類少女見到神明時說的第一句話。

她的面色卻不如她的語調(diào)一般恭敬。

和神明對望時，她眼底的光依舊像是最清冽的月色，干凈得仿佛不帶一絲雜質(zhì)，卻也冷淡地仿佛剛剛凝結(jié)的冰原。

她的心并不柔軟，某些時候，甚至比她手里的劍還要鋒利。

神明早已經(jīng)從世界樹曾經(jīng)意外記錄的那段記憶碎片中知曉她的心了。

但神明只是溫和地微笑。

“做你自己就足夠了。”

“世界樹受到污染，但是凝聚臣民的智慧，也可以與這力量一戰(zhàn)。我可以做到這些。”

“但是，在一切結(jié)束之后，或許仍需要你的幫忙。”

“作為神明的許諾，你將得到——無上的智慧。”

什么是無上的智慧？

聞音閉上眼，眼前仿佛又出現(xiàn)了那一幕——

越過崎嶇的巉巖。

黑色的穹頂之下，是無數(shù)在火焰中化為飛灰的枝椏。

受到禁忌知識的影響，世界樹這般象征著智慧的存在也會被污染，那還有什么，稱得上是無上的智慧呢？

所謂神明的許諾，也終是無端的泡影。

她知曉游戲劇情的走向。

即便統(tǒng)合了子民們的智慧，凈化世界樹也需要大慈樹王全部的力量。

她即將在這場災(zāi)厄中隕落，而且，她的時間已經(jīng)所剩無幾了。

聞音將手中的虛空終端對著光線打量。

作為最初的版本，此時的虛空終端看上去，無論是美觀還是使用效果都比五百年后，游戲里那種看起來差些。

但是，如果是順應(yīng)神明的召喚，統(tǒng)領(lǐng)全須彌人民的智慧，已經(jīng)足夠了。

這些人啊——他們會漸漸失去原本只屬于自己的夢境。

而他們的神明，會在他們?nèi)徊恢榈那闆r下，消逝在世間，殘存的不過是一縷風(fēng)，一抹細(xì)小的微塵，和某日仰望天空時一點琉璃的幻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