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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單手環(huán)住少女的腰肢,聲音放大了些,對著不遠(yuǎn)處的三十人團(tuán)護(hù)衛(wèi)道:“我是素論派的學(xué)者卡菲爾,這位是——我的朋友,明論派的學(xué)者……”
他的話被猝然打斷。
手臂被瞬間甩開,疼痛先觸覺一步傳進(jìn)大腦,一點鈍鈍的痛。
不過眨眼間。
多托雷輕甩了兩下自己的手臂,哂道:“明明可以用智謀解決的事情,你卻偏要這么暴力。等到他們醒了,定然會找上我的門來。”
站在滿地昏迷不醒的守衛(wèi)之間的聞音,將手中最后一個人事不知的身體放平在地面上,安靜而沒出一絲聲音。
這一切發(fā)生得太快,過程也太迅速太安靜了,以至于根本不會有人想到,這里有一整支小隊折戟。
也不會有人再往這一片已經(jīng)派人探查的區(qū)域來。
聞音不接多托雷的話茬。
她只是沉默地站在原地,用一種冷漠的,審視的,幾乎掩蓋不住殺意的眼神打量他。
她在那一瞬間想了很多。想到剛剛來到提瓦特時那個毫無反抗之力的歌女,想到那時被他和富人玩弄于鼓掌之中的命運,想到審判臺上面目模糊的貴族和平民。
她似乎想了很多,又似乎什么都沒想。
片刻,她稍稍收斂了一身殺意。
“想好你的措辭。我會再來找你。”
擦肩而過的瞬間,少女聲音冷冽。
“這是最后一次機(jī)會,多托雷。”
眼看著少女的身影消失在不遠(yuǎn)處,多托雷按住額角,低聲輕笑起來。
“擁有了如此強(qiáng)大的力量,心靈卻依舊同螻蟻沒什么區(qū)別——毫無意義的人類的情感,就可以束縛乃至掌控你——”
“所謂的力量,便也成了天大的笑話,呵——太可笑了。”
他垂下手,眼底一片濃重的譏嘲,視線也隨之轉(zhuǎn)向滿地昏迷的守衛(wèi)。
“你該不會以為,這會對我造成什么麻煩吧?”
“處理掉。”他吩咐道。
*
“快,往那邊去,剛剛有人影閃過去了!追!”
一大團(tuán)人影從聞音的眼前晃了過去。
她隱匿在陰影里,眼見那身影都消失了,才慢悠悠地從藏身地晃了出來。
她仿佛割裂成了兩個人。
一個冷靜地思考,下一步應(yīng)該去什么地方。
另一個急躁甚至于迫不及待——
多托雷的話,聽起來好像異常荒謬。
但是,仔細(xì)回想,當(dāng)初那一地刺眼的血色里并沒有證據(jù)表明,阿娜伊斯真的已經(jīng)死去——甚至連她的身體都無處瞧見。
所以說,不是司法總官毀掉了阿娜的身體,而是博士從中作梗,帶走了她——
聞音狠狠地咬了咬牙,眼睛里浮現(xiàn)出三分兇戾來。
殺了他——殺了他!
聞音甚至不得不釋放出一點冰元素施用于自身,才能勉強(qiáng)壓抑住從心底攀升而起的殺意。
如果不是這次的事情,不知為何博士的本體和切片起了嫌隙,阿娜伊斯的身體會被他們?nèi)绾卫谩?
聞音只要一想想,便覺得暴怒的火焰從最深的心底燃起,幾乎要沖破這一身皮肉的束縛,將整座智慧宮連同里面的多托雷都燒成飛灰。
她將這個名字在唇齒間嚼了又嚼,仿佛那人的血肉和骨髓都被自己嚼碎噬干。
她沉下眼睫,壓住眼中極致的憤怒。
這一會兒功夫間,她已經(jīng)恢復(fù)了自己之前的打扮,繼續(xù)漫無目的地在大道上亂晃。
“客人!客人!”耳熟的呼喚聲在一邊響起。
聞音下意識回頭,眼中余怒尚未褪去。只不過隱藏起來,并沒叫人看到。
她正對上一個叉腰看著自己的占卜師小姑娘。
——不知不覺,竟然跑到這么遠(yuǎn)的地方來了。
聞音覺得,三十人團(tuán)的守衛(wèi)大概也不會查到這里來。
“客人,來來來,我再給你占卜一下——之前你留下的摩拉太多了,遠(yuǎn)超過一次的卜費。”
“這一次一定會準(zhǔn)!我保證!”
聞音陡然想起上一次的卜相來。
“在旅途中遇見未曾料到的驚喜”——這是指阿娜嗎?
她原本沒有什么占卜的心思,但此時沉默了一瞬,出聲道:“我有一個朋友——但是我已經(jīng)很久沒見到她了。我想問,她會平安順利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