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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是巖石塑就的形體,依舊會有和人類相同的觸感。
即便是亙古不會動搖的心,也會有一瞬輕微的波動。
指尖卻突然被什么人輕輕抓住,慢慢地扯了一扯。
摩拉克斯睜開眼睛,正對上一對仰頭看向他的漆黑的眼瞳。
不像是曾經他賞識的璃月籍愚人眾執行官,哪怕是微笑時眼底都帶著冷厲的暗光,懷里的少女眼神清透到如同夏日里荻花洲的水泊,里面滿是瑩潤的色澤。
摩拉克斯恍惚間覺得懷里的是一只懵懂的小狐貍,才剛剛學會睜眼看世界,眼睛里一片不諳世事的茫然。
下一刻小狐貍慢慢地打了一個哈欠,重新靠在自己懷里,額頭就挨著自己的胸口,引起一片奇異的感覺。
手臂也相當不老實地環住了自己的脖頸,像是認定了自己不會傷害她一般。
她似乎不知曉自己如今身處險境,也不覺得抱著自己的是一個需要戒備的陌生人,反而像是從他身上獲得了近乎于無窮無盡的安全感。
摩拉克斯輕輕皺眉。
他并不喜歡過于親密的接觸,在她身上卻破例過兩回——雖然都是因為險要關頭無暇他顧。
要不要把她丟下去呢——摩拉克斯想著,視線重新落進懷里。
少女安然地沉睡著,身上被火灼傷的傷口尚未愈合,手臂上新傷舊傷交疊在一起,看來過去幾日在層巖地下吃了不少苦頭。
摩拉克斯這樣想著,就沒辦法心安理得地把她扔回地面了。
他沉默了一下,單手卸下赤金的腰帶,脫下帶著兜帽的外袍,全身上下只著深色長褲,然后用外袍將人裹起來。
相比于摩拉克斯的身形,懷里有一半精靈血脈的少女單薄了不少,原本在腰間開叉的長袍也一直覆蓋住了少女的上半身,只露出瑩潤而修長的腿和腳踝。
摩拉克斯嘗試用自己外袍的下擺將少女的腿包裹起來,但試了幾次都以失敗告終,他耐心漸漸告罄,最后索性用巖盾耀眼的金光將她重重疊疊地包裹起來。
然后摩拉克斯喚出巖槍,僅僅是用腳尖一踢,巖槍便帶著刺眼的光輝撕裂赤紅的大地。
他目光沉靜,抱著懷里的少女步入時空的縫隙。
*
“所以說,你就沒穿上衣,當著好多——好多千巖軍還有個小夜叉的面將人裹在你的衣服里抱回來了?”
“嗨呀嗨呀,想開點嘛!照我說,這也不是什么壞事呀,反正你不是一門心思想將人留在璃月,不還回去了嗎,這就是送上門的大好借口——冰之女皇都很難說不的那種哦~”
“不過小姑娘的名聲到底緊要,雖然你們璃月的風俗不大在乎這個——嗯,還是解釋一下的好。”
“你說什么,我哪里有奚落你的意思?喂喂喂,做神可不能這樣小氣,我好歹還救了你的小夜叉,給我倒杯酒再攆人也行啊,喂!”
聞音皺著眉,總覺得不遠處有風聲在呼嘯。
她應該起來關窗戶——
不對!她不是掉進層巖地下封印的未知空間里了么,哪里會有什么窗戶!
聞音下意識想睜眼,卻覺得眼皮上像是凝了一層薄薄的冰霜,努力了半天竟連個縫隙都沒有睜開。
她壓制住心里驚慌,靜靜地感知周圍的一切。
風聲似乎漸漸遠去了,但是房間里卻似乎走進一個人,步伐聽起來相當沉穩。
只是不知道為何,呼吸不大穩定,像是被氣的。
那人似乎是在遠處靜靜地望了一會兒,然后湊進到聞音身邊來,頓了一下,伸手朝她探來。
額頭上一點溫潤的觸感。
對方的掌心并不算柔軟,甚至因為常年掌握武器而有些許粗糙,但是落在額前的時候,卻異常穩定而有力,帶起一陣心安的錯覺。
然后像是探知好了情況,那掌心毫不猶豫地撤開,然后又敲了敲聞音的額頭。
嘶——好痛——
剛剛的溫柔仿佛是錯覺,聞音自我感覺像是拿狠狠腦袋撞上了巖石,甚至能聽到腦腔里“咚”得響了一聲。
她霍然睜開眼睛,胸口也劇烈地起伏了一瞬。
視線慢慢對焦,長時間沒有接觸過光亮的眼睛留下生理性的眼淚。
但屋中那人卻像是提前考慮好了這樣的情況,只在屋內點燃了零星幾點蠟燭,勉強能視物而已。
不過片刻緩和,聞音就已經能看清抱著肩膀站在自己身邊的人影——
是摩拉克斯。
對方穿著一身帶著披膊肩甲的深色長衫,立領嚴絲合縫地扣起,給人一種十足的端肅之感,甲片正下方卻探出兩條飄帶,自帶飄逸出塵之意。
二者矛盾卻又彼此貼合,出現在摩拉克斯身上更是叫人覺得相得益彰。
而俊逸出塵的巖王帝君本人,正用冷淡而銳利的視線看著聞音。
聞音的注意力卻完全沒在他的臉上,像是因為沉睡太久而略有些滯澀,眼睛只盯著摩拉克斯肩甲下的飄帶。
有點想拽一拽。她想。
于是聞音無視了眼前巖王帝君的冷臉,伸出手,慢吞吞地扯住了對方的飄帶。
這樣慢的速度伸手去握,對方也沒有躲開,那就是默許的意思吧?
聞音不大理智的腦袋里劃過這個念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