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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凝重的視線停留在塔莉婭身上,后者無奈地搖頭笑了笑。
“怎么,大人,我的命還不值三千萬摩拉嗎?你可是在深淵里救了我啊。”
塔莉婭最后為聞音披上斗篷,扣上了鋒利的菱形金屬扣子,最后替她順了順斗篷的袍角。
“一切都完美無缺了,大人。”她仰起頭,看著聞音的眼睛露出溫和的微笑。
“哇——”旁邊傳來克里斯吉娜驚艷的呼聲。
聞音轉(zhuǎn)過身去看鏡子里的自己,居然覺得有點陌生。
她在深淵里的這一年,身形并沒與發(fā)生什么變化,甚至同她還在楓丹那時候一般無二,那張精致的面容在斗篷的深色毛領(lǐng)襯托下越發(fā)顯得白皙,頸間華麗的項鏈,為她的氣質(zhì)更添了一絲高貴之感。
斗篷的邊緣露出一點璀璨的裙擺,單是看著就叫人感覺到驚艷。
身為歌女,任人玩弄,生死都不由自己的日子,好像是很久以前了。
門外傳來有節(jié)奏的敲擊聲,博士的手下,也是那個一年前通知聞音前往深淵的男人,正站在門外等候。
“伊蓮娜大人——”
“來了。”
聞音答道,她提著裙擺走到門邊。
克里斯吉娜為她推開厚重的木門。
多托雷靠在旁邊的墻壁上,瞥過來冷淡的一眼。
因為表示對女皇的尊重,多托雷也換上了一身比較正式的服裝。
華麗的馬車早已經(jīng)停在門口,博士面色冷淡,但卻主動伸出右手手臂,示意她借著自己的力道上去。
聞音權(quán)當做沒看見。不需要靠任何人的力量,她也能自己輕松上去。
這個多托雷,應(yīng)該真的不是之前那個因為她炸了實驗室差點剝了她的皮的那個博士。她想。
聞音規(guī)規(guī)矩矩地坐在馬車的一邊,看到多托雷坐在另外一邊,順手打開馬車邊的小窗。
有雪花順著縫隙飄了進來,有幾片恰好落在聞音帶著純白手套的手心上,但卻很快地化掉了,變成了一點洇濕了手套的雪水。
“你跟我記憶里的模樣不太一樣。”安靜的沉默里,多托雷突然開口。
說是記憶里的模樣,但其實不過是來自另一個切片的記憶罷了。
“人總是會變的。”聞音垂下眼,剛剛才化掉的雪重新在她掌心凝成一片雪花。
她輕輕一吹,這雪花就再度回到漫天紛揚的大雪里,回到它的同伴們中間去了。
“更何況,博士大人這段時間也有不小的變化。”
多托雷的目光從至冬的街道上收回,他伸手關(guān)了窗,輕輕地笑了笑。
“那你覺得,這種變化,是好是壞呢?”
“好壞的話,外人是沒有資格評判的吧?如果是我的話,只要我認為好就足夠了。”聞音不知道這個博士切片想做什么,但也勉強耐著性子同他周旋。
博士沒再說話。但是那雙深紅色的眼睛里,帶了一點別的東西。像是審視,又像是帶著興味的打量。
但聞音手握兩枚神之眼,已經(jīng)不會再為這樣的試探而覺得驚慌了。
馬車在路面上穩(wěn)定地前進著,車里的兩個人卻都沒有再說話。
“大人,到了。”馬車外傳來恭敬的聲音。
“女士優(yōu)先。”多托雷伸手比了比。
聞音從馬車上躍下,華麗的裙擺在隨之落在白雪上。
銀色與白色交織,襯著天邊皎白的月光,有種圣潔的美感。
多托雷的眼神停留了一瞬,隨即自然地移開。
他面無表情地遞出手臂,示意聞音伸手挽住。
聞音壓制住心底想要掏出匕首狠狠地砍他一刀的念頭,伸出手,搭上了多托雷結(jié)實有力的小臂。
眼前華麗而恢弘的宮殿里燈火通明,遙遠而喧鬧的人聲透過重重大門傳來,帶來熱鬧的氣息。而宮殿外的這兩個人,臉上都是如出一轍的冷色。
侍衛(wèi)上前兩步,躬身行禮。
“博士大人。”為首的侍衛(wèi)看向挽著博士手臂的少女,這是至冬上層里不曾出現(xiàn)過的新面孔。猶豫了一下,他還是問道:“請問這位是?”
“這是女皇陛下點名要見的,那位清剿了深淵表層的強大戰(zhàn)士。也是我麾下愚人眾外交官一員,伊蓮娜。”
侍衛(wèi)恍然大悟,連忙后退兩步,交叉的兵器向兩邊移開,為他們讓開道路。
“兩位大人。請——”
大門被“吱呀”一聲打開,光從聲音里都聽得出沉重。這是由一大塊完整的昂貴金屬雕刻出的,代表著絕對的權(quán)利和財富,紙醉金迷的世界出現(xiàn)在聞音的眼前。
不同于聞音之前所想,這座宮殿的內(nèi)部也是極奢靡的裝飾,用金碧輝煌來形容毫不為過。前來參加女皇的晚宴的至冬政要名流們?nèi)齼蓛删墼谝惶帲粫r討論一些能夠影響整個至冬局勢的話題。
但是當多托雷進來之后,不少視線隱晦地朝著他看來。
相比于至冬一些歷史悠久的家族而言,愚人眾只能勉強算是新貴。這是女皇進來才下令建立的組織,幾位被封為執(zhí)行官的成員此前也都是籍籍無名之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