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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對方現(xiàn)在也不過是14歲的少年,正是他一生中最明朗,最燦爛,最無憂無慮充滿少年意氣的時光。
聞音覺得這樣很輕松。
“喂喂喂,你們兩個又在玩什么怪游戲——唔?”一個嬌小的身影影影綽綽地出現(xiàn)在前方不遠處。
正是兩個人的便宜師傅,絲柯克。
絲柯克雙手叉腰,比成喇叭狀沖著他們大喊:“咕嚕獸!咕——嚕——獸——”
完蛋,今天的晚餐還沒有著落。
聞音一把抓住阿賈克斯的頭發(fā)扯了扯,俯身靠近他的耳朵小聲道:“快跑——”
阿賈克斯只覺耳尖感覺到一陣溫?zé)岬耐孪ⅰ?
一股酥酥麻麻的癢意泛上耳廓,又順著神經(jīng)一直傳遞到大腦。
“喂,靠的太近了——”他小聲抱怨道,只不過聲音太小了,連聞音都沒有聽見。
阿賈克斯熟練地轉(zhuǎn)身跑進黑暗里。
有破空聲傳來,聞音向后倒仰,剛好干脆利落地接住。
是絲柯克為了表示憤怒丟出來的一截吃完的獸骨。
聞音哈哈哈哈地大笑起來,笑的前仰后合,快活的笑聲在黑暗里傳了很遠。
她說:“師傅,您的力道不行啊,根本砸不中我們兩個!”
阿賈克斯在高速的移動下加大了握緊少女小腿的力道,免得這人因為太過得意而樂極生悲。
這個師姐——近來變得愈發(fā)的幼稚起來,每天臉上都是快活的笑容。
同阿賈克斯對她的初印象有相當大的差距。
那時她笑容甜美,眼睛里卻是冰封般的冷漠。
而現(xiàn)在,她眼里都是真實的,快活的笑意,阿賈克斯卻總覺得違和。
因為他總能在沉靜的黑夜里,發(fā)覺她從夢中驚醒,攥緊神之眼的指節(jié)都因為過于用力而變得慘白。
然后看她睜著眼睛,靜靜地看著深淵里分不出時間的長夜,一直到天明。
——雖然,所謂的天明,不過是另一種沒有盡頭的黑夜罷了。
她仿佛正在被這座暗黑的地獄同化,眼底全是瘋狂與痛苦交織的風(fēng)暴。
*
今天找咕嚕獸的工作廢了兩人很大的功夫。
往常翻一翻就能碰見的常見魔物,今天卻始終不見蹤影,聞音甚至沒忍住使用了精神力探測四周。
眼前頓時猩紅一片,仿佛是被鮮血染紅的血色迷霧驟然在眼前展開。
從未見過的景象。
數(shù)不清的聲音瞬間在大腦中炸響,發(fā)出無意義的哀鳴和嘶吼。
她驀然停住,抬手握住旁邊阿賈克斯的手腕。
少年的身影一停,警覺地轉(zhuǎn)過頭問她:“怎么了?”
卻看見聞音的臉色異常難看。
阿賈克斯和她相處了快三個月,對她的性格也算有所了解,見狀立即抽出刀刃,戒備地環(huán)視四周。
他已經(jīng)初步具備了一個優(yōu)秀的戰(zhàn)士應(yīng)該具備的素質(zhì)。
眼角余光卻瞥到聞音的身影一個踉蹌。
阿賈克斯下意識伸手去扶,將少女半攬在懷里,想要借著自己的力道扶她起來。
終究是徒勞。
聞音赫然已經(jīng)處于半昏迷的狀態(tài)下,臉色慘白,沒有半點血色。
她雙眸微闔,薄而白皙的眼皮下不斷地滲出殷紅的血來,像是白雪中開出了一支凄艷的紅梅。
阿賈克斯使勁晃了晃對方,沒有回應(yīng)。
“聞音?”他的聲音里帶了一絲自己都未曾發(fā)現(xiàn)的慌張。
他又伸手去擦那血,可卻怎么擦都擦不凈,連帶他的手上也很快地染上了濃稠的紅。
“聞音——師姐——你別嚇我——”阿賈克斯聲音里難得地帶了一絲沙啞,他跌坐下來,將少女平放在自己的膝上,卻覺得腦海里一片空白。
發(fā)生了什么?為什么聞音會突然昏倒——
又是這種無力感。無法掌握自己的命運,也無法掌握別人的命運。
他甚至連聞音身上發(fā)生了什么都不知道。
阿賈克斯突然一拳狠狠地擊向地面,手骨和堅硬的地面碰撞,一瞬間堅石崩裂,手上也隨即傳來劇痛。